与她坦然对视。
她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和慌乱,在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她的心底竟有莫名而来的惧意。
太子妃略侧目,遮掩过那丝不自在,这才道:“那日赵诚指认小旗官与表哥......与徐六爷起了冲突,可你偏私下属,此事便不了了之。不过两日,赵诚便横死在城外,官差亦在发现尸首不远的泥沼里找到了一把废弃的刀鞘!”
太子妃快声说着,又瞥了一眼裴炎腰间的绣春刀,颇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身边的老姑姑。
裴炎轻蔑一笑,冷冷道:“娘娘在愚弄微臣么?若我想杀赵诚,还需用到绣春刀以让别有居心之人指摘?”
不料太子妃话锋一转,扬手指向阿芙冷道:“若不是你偏私妄行,那小旗官便逃不了干系。你给本宫抬起头来!”
阿芙心下一凛,惶惶然轻抬起头。
她与太子妃目光交接,见眼前女子雍容华美,颇有凤仪气质。
太子妃秀眉轻蹙,她打量着阿芙,冷冷道:“你叫什么?”
阿芙乖顺道:“回娘娘,属下粗字慎行。”
太子妃有些狐疑地打量着阿芙,“慎行......当日是你顶撞国公?”
阿芙心道可笑,这太子妃颠倒黑白的本事跟徐国公如出一辙,不愧同吃一家米。
她面上却只得恭敬道:“此事多有误会,是赵诚恶告我在先,我不过是……”
阿芙话还没说完,那老姑姑却忽然骂道:“放肆!在殿下面前竟敢不分尊卑,你这小旗官真是好大的胆!”
而此时的太子妃却端坐榻上,气定神闲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阿芙霍然明了,原来她们早已有了计策,只等找准时机一唱一和刁难自己。
要教训她这样一个小旗官,说到底确实不需要太子妃亲自出马。
这样一来,裴炎若是再出言庇护,则正好中计。
眼看二人来者不善,阿芙沉着气,已觉此行该要受些苦了。
老姑姑横眉冷对,几步便走上前来,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已套了块嵌银的小牌。
她行至阿芙跟前,扬起胳膊就要往下挥去。
裴炎长眉一紧,转瞬认出老姑姑手里拿的是件顶厉害刑具。
这块小牌看似不打眼,可一旦落在人脸上,只怕要肿上十天半个月。
裴炎深知宫里的手段,暗道太子妃身边的亲信着实阴狠!
也是那电光火石的瞬间,阿芙明明已察觉到老姑姑掌间生起的风,下一刻,她却见乌青色的长袖在眼前一摆而过。
裴炎抬手便是一推,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子挡在阿芙身前。
他凌厉的目光落在老姑姑脸上,右手不着意地拂过绣春刀,“姑姑,动手前得看清自己的位份。”
老姑姑浑身一僵,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腰间佩刀。
嘴里却并不示弱:“裴大人,这儿可是太子殿下的书房。你携带佩刀入内已不合规矩,现下可别得寸进尺!”
她虽这样说着,脚步还是稍稍往后挪了挪,站得离太子妃更近了些。
她确认好裴炎不敢轻易动手,方才接着道:“裴大人公务繁忙,无暇管顾旗官并不算过错。可若您在娘娘面前仍旧这般袒护,想必官家听了也不会高兴。”
裴炎冷笑道:“姑姑糊涂了吧?锦衣骑的内务何时轮到外人插手。且不说小旗并未忤逆尊驾,哪怕他今日作乱犯上,也应当由微臣定论生死。”
太子妃闻言拍案怒道:“裴炎!在本宫面前你还强词夺理,锦衣骑在丰京便能一手遮天不成?”
太子妃见亲信吃了瘪,当然难咽这口气。
她怒视着阿芙,冷冷道:“姑姑打他不得,那本宫亲自动手又当如何?”
说着,她徐身站起,眉目里陡然冒起狠意,倒真扫除了先前那一丝娇柔。
裴炎抬眼望去,长眉一紧,“娘娘想在微臣面前用私刑?”
太子妃冷哼一声,语气十分轻蔑:“裴炎,东宫与锦衣骑自来互不相犯,今日若因小小旗官闹得满城风雨,东宫到底也是东宫,而锦衣骑却不然。”
阿芙埋首在裴炎身后,闻言不由心中一凛。
她犹豫片刻,双手紧张地绞缠着,不知此刻该进该退。
一波未平,那边又挑起事端。
只听太子妃徐徐一笑:“裴炎,你当真以为没有殿下的准允,本宫能让你明目张胆进东宫?”
裴炎许久没应,阿芙仿佛能想象到老姑姑脸上的得意之色。
阿芙的视线下落,她瞧见了裴炎渐渐攥紧的手。
过了一阵子,阿芙才听他沉声道:“听娘娘的意思,今日若没人替旗官担下此事,微臣便出不了东宫的大门?”
太子妃却是轻笑,语气里倒有了占了上风的得意:“裴大人言重了,锦衣骑内务自然轮不得旁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