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醒些总归没错。堂姐,你若有心,便替我留意着后院的动静。毕竟府中收留了不少避难的百姓,若是人心浮动,便不攻自破了。”
“嗯,好。”女子轻轻地为苏韫之掸去了肩头的积雪,而后应声往后院中去了。
苏韫之也并不在此处久留,当先便循着府邸之中的石径赶往了先前家丁口中遇袭的南门。此刻雪势转小,正有几名家仆在影壁前清扫着门下的积雪,不远处的转角下则有五六人正以砖石和糯米加固着已然被冲击出了裂纹的院墙。
苏韫之在一旁默默地看了许久,直至他们修补完毕坐下小憩时,方才缓步上前,和气地开口问道:“听说今日又有贼寇冲击南门,这里可还抵得住?”
其中一人闻言,旋即恭敬地起了身,行礼道:“小姐放心,今日加固过后,约摸还可抵挡许久。”
苏韫之忙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道:“诸位今夜辛苦了,却不知你们这一班何时能换下?”
“一会儿到了子时便要换班了。小姐为何要问这些?”
“既然快换班了,今日便暂且作罢。只是你们日后若是轮到了在院墙处值守,还请务必带上些武器,便是没有刀剑,随手取个锄头之类也好。”苏韫之说到此处,不由得抬眼望了望矗立的高墙,又道,“情势越发严峻了,也不知官兵何时能到。但我们这等大户人家向来为贼寇所记恨,只怕我们纵有归降之心,他们却没有留我们一条生路的意思。”
几名家仆细细思索一番,一时都觉得苏韫之所言在理,当下便沉沉应声道:“……是,小的明白了。”
苏韫之微微颔首,还欲再说些什么时,却骤然听得远处四方城门的方位次第传来了訇然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夜之中有如惊雷。她悚然一惊,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看向那名当先开口的家仆,以当下能做出的最为镇定的语调吩咐道:“你去取些防身之物来分发给此处的人,我去派人探一探府外的情况。”
“是。”
苏韫之匆匆地向几人一颔首,便转身跑向府邸的正堂。只是她将将行至半途时,便迎面遇上了同样行色匆匆赶来的堂姐。
“堂姐,府外可有消息?方才那究竟是……”
“据说是内应混入四方城墙,打开了嘉兴的城门迎接那些匪寇入城。”堂姐的声音中分明带了几分颤抖,她说到此处,兀自稳了稳气息,方才继续道,“府中总管已去正堂中召集各位管家分发武器,准备据守府邸了。我担心你还有几位弟妹出事,这才出来寻找。”
苏韫之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堂姐去寻其他人吧,我去正堂看着。”
“也好,你务必小心。”
两人草草地互相颔首示意,便仍旧循着道路往各自的方向去了。苏韫之一路小跑冲入堂中时,正见一行青壮的家仆已各自领了刀剑,齐齐地向南门与西门跑去。她侧身让在一旁略微平复了一番气息,抬眼时已见堂中又有十余名家仆各自取了防身之物,齐整地听着总管的安排:
“你们这一行二十人,一会儿赶去北门,着重在先前被匪寇破开的院墙附近设防。”
“是!”
然而家仆们的声音尚未落定,门外便又有一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嘶哑着声音吼道:“诸位……东北角门……有匪寇冲进来了!”
堂中一众仆役登时哗然,总管面色一凛:“东北角门素来是落锁的,他们怎么会从那里进来?”
“是……是一位管家的女婿……他早已投了贼寇,却谎称……”
不待那人说完,苏韫之已猛地大步走入堂上,抬手便从案桌上堆积的农具与刀剑之中霍然抽出一柄长剑来,回首对总管道:“总管,不论东北角门因何失守,如今的情势都已十分明朗了,何必再多问?烦请您立即去寻回府中年幼的兄弟姐妹,他们既然不习拳脚,便不妨尽快去地窖中藏好。”
而后,她又当先急急举步向堂外走去,扬声道:“诸位,随我去东北角门!”
苏韫之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竟令一旁的总管全无开口之机。他回过神时,已见大半家仆纷纷地挺起刀剑随苏韫之远远往东北方向跑去,便也只有无奈地一叹,转身急急地跨步走出正堂,准备依言去寻府中的另几位公子小姐。
而在举步走入庭中时,总管方才发现,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成泼天之势,而那漫天的云翳翻卷着累累殷红,有如浸染了无尽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