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又回头望去,却只见到了侍立在门畔的两名士兵。
“谢校尉临时去处理些军中事务,管事不必惊慌,请坐。”
管事循声看去,见钟秀端坐在案桌前,钱卓亦是恭恭敬敬地低着头立在一旁,便也索性不再多想,在案桌对面落了座。
钟秀当先笑道:“本应该早些去见你们的上司,只是这遂安出了冤狱,事关海寇与江湖匪类,本官实在脱不了身,只好屈驾请你们到这里来谈。”
管事道:“码头上数十船粮,负责此事的其他人可不敢擅自离开。”
“本官也知道他们的难处,自然是该本官去见他们。”
那管事闻言暗喜,立刻起了身:“下官这就陪您去码头。”
钟秀却是摇了摇头:“不急,眼下约摸还有一个时辰,天便要亮了,请阁下再坐上片刻。待天亮后,本官和你同去,正巧,也能与郡守和都督谈一谈。”
管事一懵,本能地便看向了钱卓:“您不是答应现在就去吗?”
钱卓亦是开口道:“你也是糊涂了,钟侍郎方才只是答应去,没有答应现在就去。”
管事蹙眉看向了钟秀,拱手问道:“那钟侍郎现在将下官叫来,是有何指教?”
“你们是替郡府来送赈灾粮的,按礼本当由我这个朝廷命官领首做陪。只是如今我不能擅离此处,苏舍人与陆尚书郎也不在近前,便唯有在值房招待了。”
管事说着便要起身离开,心中已想好了如何去向周明哲回报:“钟侍郎既是公务繁忙,下官又怎么好意思叨扰——”
“锁门!”钟秀倏忽扬声下令,门畔的士兵随即抬手落锁,将大门从屋内反锁起来。
而此时此刻,守在屋外的谢迁听得值房中的动静,便径自取了预先备下的刀兵弓箭,指挥一干士兵在暗处将遂安牢狱的正门护卫了起来。
值房内,那管事不觉大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钟秀微笑道:“方才已经说了,本官在此陪阁下到天亮,再去码头看靠岸的粮船——请坐吧。”
——
“周县令,遂安牢狱那边说钟侍郎正在和粮船的管事商讨要事,待到天亮以后再去清点赈灾粮。”
周明哲听得士兵的汇报,不由得皱眉问道:“钱卓呢?”
“这话就是钱县令托人转达的。”
“反了水了!”周明哲低低地咒骂一声,随即吩咐道,“不能再等了,你们多带些人,一队去放火声东击西,一队闯进去设法处理了人犯。”
“是!”士兵抱拳应声,随即一招手,引着一干人离开了。
周明哲在原地颇有些烦躁地踱步了片刻,方才长舒一口气,忧心忡忡地回首看向了河边停泊的粮船。
——
遂安牢狱的值房内已然安静了下来。
谢迁侧耳听了听墙内的动静,而后仍旧转过眼来,盯着遂安城外浓稠的夜色,试图辨别着其中每一寸细微的异样。
江南初夏的夜色清透如画,此刻已近五更天,斜月早沉下了山峦,九霄之上繁星漫溢,璀璨的星斗横在天际,辉映着尚未有曙光闪现的东方。
谢迁轻轻阖上了双眼,凝神静听着四下里的动静。在值房偶然传来的话语声之外,远处似有隐约的窸窣声断续逼近。
他倏忽睁开眼来,将身形向阴影的深处略微退了退,取箭搭弓一气呵成,箭镞在瞬息之间便对准了远处灌木丛中异样攒动的黑影,随之缓缓移动。
谢迁的这一番动作也令四下埋伏的士兵警觉起来,他们纷纷引弓按刀,做足了战斗的准备。
夜风徐徐而来,拂动灌木绿草倒伏如浪,也令那些不速之客的黑影更为明显了些许。
谢迁便是在此刻骤然松开了拉弓的手。
“嗖”!
翎羽箭在极轻的破空尖啸中如惊电闪逝,瞬息间在一阵闷响中没入了一人的咽喉,那个人影抽搐着捂住脖颈挣扎了片刻,便无力地倒了下去。他手中不知环抱着一堆什么物事,此刻也是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而谢迁随即抬了抬手,制止了身侧有意动手的士兵,低声道:“稍安勿躁。”
不料那些不速之客的所在之处却蓦地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次第亮起。谢迁心下大觉不妙,立时扬声道:“海寇意欲纵火,放箭!”
“是!”
摩拳擦掌已久的士兵们齐齐应声放箭,在对面燃着火的箭矢射来前,便已率先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放倒了十余人。那些人见得此景,亦是不再遮掩隐藏,纷纷燃起火把,向遂安牢狱的大门投掷过来。
这一簇簇的火把瞬间将牢狱外的院落照得大亮,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们便蓦然听到了后方夹杂着脚步声的纷沓马蹄声。
其间的队官立时觉出不妙,他抬眼盯着周遭的火把,扬声道:“不好,先别放火!”
四下里的士兵也立刻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