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柳简想了一会儿:“小公子莫忧,我替你去打听一下。”
“你?”
周棠错狐疑看着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认识什么有权势的大官儿?我听闻你们这行儿做得好,即便是世家都会给你们几分薄面……这样,你帮我看看京都有谁能帮我家禾禾说的那人翻案,我、我必有重酬。”
柳简一愣,随即扑哧笑出来:“无妨,小公子既然给过测字钱了,那我自会帮忙。”
周棠错抓了抓头,抬手:“多谢道长……哦,前面的巷子放我下来吧,我家夫人的住所离此地不远,我走着回去就行。”
柳简点头,又温声嘱咐:“小公子回去看看尊夫人家中可有异样。”见周棠错疑惑,她慢慢解释:“尊夫人至今时都未教小公子知案情如何,可小公子仍当街遭人追逐,显然尊夫人所涉的案子背后有深情,若无意外,小公子这处有难,尊夫人也必然遇到过更险的境况,若是家中有异,那么便说明不安全了,小公子还是早择他处住所。”
周棠错没想到一个测字先生还懂这些,点头应了知晓,再次道谢。
“两个时辰后,我来此处寻小公子相告探查的情况。”她眨了眨眼:“小公子放心,我有本事,确是识得京都几位有权势的人家。”
当朝皇后曾是她师父的侍仆,与她亦有一段过往,放眼京都、甚至整个大黎,只此一人,如此,应该算是有权势了。
周棠错依得柳简所言,回家时抱了小心,本已设想到了推开门后的情景,却依旧在看到满室狼藉后心中一颤。
屋内打斗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株花树上都还留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陵游正在屋里埋头收拾着,见了他进来,眼睛挤了几下,便张惶跑了出来:“公子,咱家遭贼了,得去报官!”
这还能报官?京都衙门到哪里抓人?
周棠错忽然觉得疲惫极了,扶了院中被踢倒的石凳坐下,无力地望着天:“官也管不了。”
陵游不解,只觉得心痛:“不行啊,这院子是租的,京都的宅院可贵呢,这被打砸成这样子,屋主要咱们赔的!京都天子脚下,怎么能管不了。”
周棠错顿了片刻,轻声道:“那你去吧。”
陵游点了头,将扫把塞到周棠错手里头,小跑着出门去报官,不多时便领着两个衙役回来,衙役很是尽职,家中里外都巡查了一遍,确认无贼人藏于家中,又将花树上的匕首拔下,说是带回去做为证据或是线索追查,客客气气告了辞,说要去邻居家查问,陵游便也跟在后头跑里跑外。
周棠错反倒是无所事事,愁得在家中踱步,忽闻家门被敲响,以为是林禾景受了罚后被送回来了,忙上前去开门,却见门外站了个着墨色长衫的青年,周身清冷贵气,见了门开也不待周棠错相邀,便自顾抬脚进来。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大理寺少卿,席阳伯。”他目光扫了满院,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此事发生了什么,却也未曾在意,只转身向周棠错道:“林录事今日进了鼓院,我派去鼓院的人回禀,她因身份暴露,被送进了大牢。”
“身份?”
席阳伯点头:“林录事是十八年前林夏之女,至于林夏是谁,周公子应该也知晓一二了,我便不再多说,我此回来,也不是给周公子解释缘由,只说林录事现下之境吧。”
他施然坐下,又抬手邀了周棠错,周棠错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才是这个家的客人,但来人只谈林禾景,正是他心中所忧,便也不计较,顺从坐在他的对面:“席少卿知我家夫人的身世,也知我家夫人去了鼓院,不知少卿来此处,是为了?”
“周公子想救林录事吗?”
“若能救,自然是要救的。”
只是此人莫名寻上来,每一句话皆带着教他无措的信息,周棠错自问一时无法信任此人,话也留有余地:“只是我在京都并无门路,便是想打探消息,连鼓院都进不得,又要如何相救我家夫人。”
“要进鼓院还不容易。”
周棠错听到席阳伯淡淡开口:“你去鼓院门口打个鼓,不就能进了。”
什、什么?!
周棠错甚至以为他在开玩笑,却又听得席阳伯道:“鼓院收状,主司非刑官,而是由御史台派官员主理,林录事此案,主司是御史宋户舟,此人心地纯善,耳根又软,依他性情,本不能胜任御史之职,然,他有位好老师,承蒙这位老师相助,他入了御史台。依理而言,他得了大理寺同刑部送去的案卷,今日便该依着规章将折子同诉状递到宫里头,将此案交由陛下决断,但——”
“他还没进宫?”
席阳伯抬眼看了周棠错一眼,点了下头:“今日林录事进鼓院,他那位老师曾到过现场。”
“你的意思是,我夫人所要翻的案子,事关这位主司的老师?”
“不一定,但他本不该出现,故而林录事在牢中,很危险。”席阳伯再次看向周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