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容……你们回去吧。”
柳絮回拭泪:“我们确实想回一次大容。”
栖真瞪着房顶,语气落寞:“你们在大容有爹娘,有家……以后再无人追杀,是该回去了。”
柳絮回道:“阿绽想扶灵回乡,好将大神官葬入皇陵。”
栖真惊:“什么?”
柳絮回见她神情:“栖真还不知道吗?大爷爷不在了。”
栖真颤抖:“是……是风?”
“不是风宿恒。”柳絮回道:“那日流民激愤,大爷爷轮椅倒地,被人踩踏,还有常璐,受了刺激,当场撞柱自尽了。”
栖真再忍不住,喉间一腥,直直喷出一口血来。
吓得柳絮回赶紧出屋唤人,却只叫来袁博。袁博伸手一拦,也不管房中,只冷冰冰着人将柳絮回押回地洞。
地洞还是那个地洞,天生一处好囚笼,洞中诸人靠壁而坐,知她去见栖真回来,纷纷望来。柳絮回却无视这些目光,坐下后痛哭失声。最后还是英迈靠近问:“栖真怎样了?”
“你们还关心她死活吗?”柳絮回指着众人凄然道:“她死了,不更称你们的意。”
山遥、阿陶和成校都低下头。
柳絮回的目光直直对上容聘,满腔愤怒让她根本无暇他顾,一拍地吼道:“你污蔑她是风宿恒的心上人,我现在求之不得她是!也好过让她浑身是伤一个人躺在那里,适才都吐血了,也不见半个人来照顾她!”
“吐血?”英迈惊道:“她伤的有多重?”
柳絮回哭道:“浑身是伤!身上手臂腿上都上着夹板,头上还包着,就是你,阿陶,就是你那一板砖给砸的!”
阿陶狠狠扯发,不小心牵动颈部伤口,真是痛极。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大容王刀下,没想终被留下一条贱命。
可他这几日生不如死,被良心啃噬得体无完肤,每时每刻都在自问,他疯了吗?当时为何如此冲动?他好像根本没听那女子辩了什么,全然被脑中描画的场景冲昏头,一门心思只想为蓝心报仇。大容王死了,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报仇的对象在身边,还要放过吗?
那时他有想过栖真对他们的帮扶吗?
没有!
有想过栖真是怎样的人吗?
没有!
他脑里容不下任何声音,只有至死方休。
原来失去理智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会让人沦为胡乱攀咬的疯狗,而脖间无形的绳牢牢牵在煽动者手中。
可他难道不也是煽动者?
容聘煽动他,他也煽动旁人,他们互相煽动,拿着薪火往柴堆里抛,将大火燃起,冲天的焰就是众人的狂欢。他在狂欢中发泄自己的私心和仇恨,任烈火烧死无辜的人。那便不要让他们醒来啊!醒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是懊悔而无辜的脸。
只有火堆里,躺着焦炭般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