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麻烦事。
“约莫二十年前,我去南边做师傅给的一个任务。”沈连溪声音低沉了些,很明显这并不是个愉快的故事,“我和同门在任务所在那个山半山腰的一个村子里寄宿,然后听一位路过的玄卫说了那个村子在外乡古怪的传言。”
说到这里,沈连溪转头看了顾年一眼。顾年的面容有些太过于年轻,沈连溪并不知他的具体年龄,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太过于年轻,像是初出茅庐一般。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他们方圆几十里地没有修真门派或者玄卫门派,却在传言里有一位阴差的存在。那位阴差来去无踪,而传言那位阴差出现的地方,就会隔三差五出现有人莫名暴毙的情况。”
闻言,顾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论是不是阴差,这都是……好大的胆子。
沈连溪轻微叹了一口气,又道:“但是本地我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传言,而我自然是不信的,直到有一天,我们寄宿的村子里,大白天的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我和我同门去的时候,就只看到那位……那个人身着黑色斗篷,就站在房顶。由于是白天,那人非常显眼,然而他也没有躲藏或者遮掩,就现在那里,一言不发。而我同门朝他发起攻击时,那人又倏地消失了。”
“消失了?”顾年挑了一下眉。虽说神吏里有夜行性也有日行性的,特殊材质的黑斗篷只是统一的服饰,但是普遍以低调为主。沈连溪此番形容顾年险些直接否认,然而“倏地消失”又很像空间穿梭术,这倒是让顾年有些不确定了。
“是,他消失了。我后来问过村民,一般暴毙的人都是做过一件有些违背道德或者律法的事,并不足为奇……”沈连溪略微垂了垂眸,“但是做过错事的人可太多了,如此这番要人性命,可称得上是杀戮了。”
顾年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这听上去可是个大麻烦。
沈连溪看向了柳瓷的坟墓,又默了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道:“后面……我那位同门像生了重病了一般,突然有一天就卧床不起了,而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那里。我打听了才知道,那附近的修真门派和玄卫门派就是因为出现了这么样的情况,都搬走了,只有一些无处可去的散修还会在那里。”
顾年扯了扯嘴角,道:“这倒是越发夸张了,那‘阴差’莫不是在汲取活人的元气和魂魄来滋养自己。沈公子后来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吗?”
沈连溪沉着脸,道:“我跟别的同门在发觉出事之后,就果断从那里离开了。那位阴差似乎无形之中给村民带去了什么精神暗示,村民似乎坚信在村上不会出事,出事的是自己倒霉。”
他抬头,看向了顾年。纵使他再放细感知,他也丝毫察觉不到面前这位看上去年龄不过弱冠的年轻人身上的任何气息。沈连溪深知无法察觉气息便难以知深浅,所以他并不敢轻易对顾年的修为和实力下定论。
稍微发了些愣之后,沈连溪又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阴差……虽然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阴差,但是在那之后,我对阴差便有了一种极度不详的印象。”
顾年摸了摸下巴。比起神吏,他觉得那位“阴差”倒是更像一位画地为王的修真者。他瞧了沈连溪一眼,道:“能具体说说位置吗?我想我后面得去看看。”
沈连溪苦笑了一下,道:“已然二十年过去了,我也曾在那附近调查过,一无所获,那阴差没有一丝气息透露,寻不到一丝端倪,有些太诡异了。顾公子现在去怕是寻不到什么线索了,说不定还会殒命于彼。”
顾年只是轻微地笑了一声,看向了柳瓷的坟墓,道:“你之前都在说我为‘阴差’了,我又怎么会怕那‘诡异’?”
沈连溪沉默了一阵,便是略微一笑,道:“那只能祝顾公子顺利了。”他随身取了一张地图在手上,展开来,指出了位置。
顾年对阳界位置并不算熟识,他只是记下了位置,打算后面对着地图去找找看。
他想要知道那位所谓的“阴差”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是否真的在汲取他人的魂魄。
顾年看着眼前的坟墓,目光逐渐望向了夜空。这一个平静而晴朗的夜晚,将会如往常一样度过。
顾年倒是希望这样平淡的日子能持续下去,但是眼下看来,有些不太可能了。
眼下如一个外表精美的瓷器破碎,而后又被勉强地粘回了原样,然而已是岌岌可危的存在了。
顾年有种不好的预感。
卷三_碎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