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早吧。”
“总比迟到好。”我说。
老夏已经重新回去睡觉了,剩下阿树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我怎样地把行李运下去,然后叮嘱我千万不要走丢。其实这话不该他来说,因为阿树自己就是个路痴,每次出门旅游他都得迷一迷路。
至于其他,也无须担心:尽管行李很重,但楼梯很短,而我力气很大。
我把箱子放在楼梯间拐角,然后绕去楼栋后面,那里可以抵达陆祈位于一楼的卧室窗子。
“77!”我压着嗓子说,敲了敲蒙着窗帘的玻璃。
于是窗帘拉开,陆祈的绿眼睛出现在窗后,一看见我就笑着叹了口气。
“进来吧,你好早。”他小声说,然后打开窗锁、推开玻璃和纱窗,方便我翻进屋,跟《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剧情似的。这窗户挺适合这么做。
今天是星期六,陆阳先生和太太要睡懒觉,并不起来送他。于是陆祈飞快洗漱结束后,我们俩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打开门,我的行李箱正好等在外面。
“希望这时候有车。”陆祈说。
当然有车。我们一出小区就遇到了一辆,一路畅通无阻,再没人能比我们更准时了。马丁也到了,拖着一只柠檬黄行李箱。在等待AK和加奈期间,我们进入火车站大厅,为饥肠辘辘的马丁买早饭,包括干瘪的小汉堡和甜豆浆。
当马丁探头看向纸袋子时,我衷心高兴自己是老夏的小孩。
“可能AK和Genna也需要,那我们给他们一起买上吧。”我提议,“要是他们想吃别的,你就把多出来的那份吃了,马丁。”
六点半钟,加奈终于出现。
AK仍不知踪影。
但人流已经逐渐进入站口,我们只能先上火车。座位是连着的一排,我和陆祈坐在一起,加奈三人坐在一起,中间AK的位子空着。我们轮流疯狂催促他,但从AK那边传来了可怕的消息:
他那“小睡片刻”居然过头了!
“你自求多福吧,亲爱的。”加奈说,“七点半就开车了,还有二十分钟。”
于是AK从他那距离车站很近的家里紧急出门,一下出租车就一路狂奔,全速滑过售票大厅,还险些崴了脚踝……可无济于事。当然,我们没能亲眼看到这些惊险的精彩场面,那都是AK后来抱怨时说的。
彼时我们坐在宽敞的火车座位上,加奈一边舒舒服服地喝着热豆浆,一边慢条斯理地催促道:
“只剩下五分钟了!”
然后他突然停住,再开口时,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行了,现在让我们告诉AK,他不用跑了,一切为时已晚。”
“为什么?”马丁正紧张地看着钟,“不是还差三分钟吗?”
“……你没发现车在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