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朝昀已经盯上这一片,昨晚探听到消息,今夜便直接赶来。
朝昀行走其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裙摆也沾染上了些许灰尘,却无心顾及。越是行至深处,同族的气息便越是浓郁,她也逐渐紧张起来。
终于,少女在一间木屋门口停下。
此处寂静无声,鲛人气息最为明显,还伴着微弱的血腥气。
朝昀抬起手,微微颤抖着,迟迟没有勇气将院门推开。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推门见到见到同胞的尸骨,却无能为力。
犹豫间,她的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果断推开了木门。
朝昀顿时警觉,赶忙转过身,但二人距离实在太近,下意识动作却似撞进了身后人的怀中。兜帽之下的面孔藏在阴影中,让她看不清,只觉此人周身的气息有些熟悉。
不过一瞬怔忪,朝昀猛然退开,右手抬起利爪突现,耳侧瞬间浮现出细小鳞片,目光警惕盯着来人。
但黑衣人似是怕惊动了什么,冷静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跟我来。”
说罢,他也不等朝昀反应,便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
朝昀有些犹豫。此人突然出现,不知是敌是友,但如今也只有赌一把。她定了定神跟在那人身后。
屋内空荡荡,到处落满了灰尘。黑衣人径直走到内室墙角边,不知怎么触动了机关,一条幽深的通道出现在二人眼前。
他率先走进通道,似乎料定她会跟上自己。
密道中不见光亮,只有二人清晰的脚步声响起,将密道中的压抑与寂静驱散。
半晌等不到前方那人发话,朝昀率先开口询问:“敢问公子是何人,这密道又是通向何处?”
“鲛人兵团。”
“他们还活着!?”少女骤然提高的声音中透着震惊与喜悦,在空荡的地道中回响。短暂惊喜过后,她很快冷静下来,盯着黑衣人的背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与康王有关?”
前方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忽然停了下来,开口道:“此处昏暗无光,姑娘可以牵着在下的衣袖,以防受伤。”
说着便侧过身来,左手微微抬起,将袖袍送至朝昀近处。
深海无光她早已习惯黑暗,故而朝昀本欲拒绝。但话到嘴边顿了顿,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捏住一角。
那人转过身,放慢了脚步继续为朝昀引路。就在朝昀以为自己的问题得不到回应时,却听见一阵模糊的声音传来:“姑娘或许听说过,鲛人血泪。”
密道安静,前方那人的声音似是回响在少女的耳边。
一年前,康王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称深海鲛人落泪为珍珠,而若是为心爱之人流下的血泪,便会化作稀世珍宝,服下使人身体强健,长生不老,此生无病无灾。
恰逢康王生母吕贵妃病重,康王明奕便四处搜寻传说中的宝物,大肆捕杀鲛人,为母亲治病。如今一年过去,鲛人血泪始终没有出现,而因为鲛人族群数量下降,康王也很难再有收获。
“康王原本将鲛人在其伴侣面前杀害,想要以此逼出血泪,却始终没有进展,如今又转了态度。他知道鲛族有恩必报,决定等到捕获的鲛人少女爱上他,再为他伤痛流下血泪。”
朝昀皱着眉听完了黑衣人的话,心中满是愤怒与悲哀。就为了这个空穴来风的传言,就为了一个吕贵妃,便牺牲了自己那么多无辜的同胞。
少女长呼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吕贵妃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朝昀冷哼一声,却听前方那人再次出声:“但她大概不知道,为她治病只是康王寻找血泪的借口,而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他自己。”
少女微微一怔,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光亮。
迎着光走去,鲛人兵团出现在二人眼前。
密室中的鲛人或坐或卧,有些甩着绚丽的大尾巴,有些已经化出双腿,看上去与一般凡人无二。
屋中的鲛人算不上多,远不及许久以来被人捕捞上岸的数目,大约是近几个月失踪,身上多少都带着些伤,却紧握手中兵器。部分鲛族来自东海,见到朝昀便赶忙凑上前来。
朝昀见同族安然无恙,听他们说着自己的经历,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此刻才真正信了黑衣人的话。
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如今她也不是孤军奋战。
卯时将近,黑衣人将朝昀带离了密道。
他在破败的院落中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鲛人少女,郑重开口:“待到天明便是新的一日,夜幕降临我们便会动手。方才说的你可记住了?”
朝昀神情严肃,望着兜帽下的阴影认真点了点头。
“放心,我一定按计划行事。”说罢,朝昀思量片刻,退后一步向着眼前人行了一礼。
“朝昀谢过南荼公子,东海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