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垣赶来的时候,我还在收拾行李。
以往他的敲门声总是叮叮当当充满不耐,这次却礼貌规矩到不行。我没有听到,兀自检查着签证。
“……要出门?”
周垣的出现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紧紧攥住手中的身份证,横眉冷对:“你怎么突然…”
“敲门你不应,我有钥匙。”
周垣不自然的看着四周,喉结微动:“下个周末,你有时间去……”
还未讲完,他却瞧着我的手皱起眉:“国内有什么地方在需要身份证的同时还要求签证?”
我未做准备,竟一时结巴:“我…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看着他探究的眼睛,我有些心虚,手指无意识的扣着身后的柜子
“你到底要去哪里?”
周垣一步步逼近,眼神幽暗到吓人。
“她要和我一起回纽约。”
陈起慢条斯理的走进来,给了周垣答案。
周垣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紧紧抿住了唇。
-
是的。
前几日纷争后,我思索再三,主动联系陈起,跟他道了歉。
无论如何,人都不能在关系里肆意游离。
这是我的问题。至于其他,我目前只能坦诚相待。
陈起说我明白,没有关系。
“但小悦,你有没有想过,出去散散心?”
说这话时,他格外耐心。
我有了片刻的迟疑。
居于一隅,我好像的确很难摆脱周垣的影响。
我无法完全凭借自己割舍掉那些情感,曾以为的生活也并非捷径。若要自保,离开这儿或许也是种短暂结局。
踟躇再三,我答应了陈起。
陪他出国,去纽约生活。
-
“不知你来,有何贵干?”
陈起懒散地揽过我的肩膀,好整以暇的望着周垣。
场景是意外的熟悉,位置却颠倒过来。
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我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操盘。
但无论局面怎样改变,始终相同的,是周垣率先挥出的拳头。
“畜生就是畜生!”
周垣挑起嘴角,双手拽住陈起的领子将他猛地摁在地上,“幸亏老子没把你当人看!”
冲突的瞬间,陈起撞到了桌边的陶瓷柚子,破碎的瓷片划伤了他的脚踝。
陈起并不如看起来一般清瘦,反手也是狠狠一击,那一肘直接戳中周垣腹部:“我早说过,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
周垣常年有胃病,他的冷汗几乎在一瞬间肉眼可见的冒出来。
但尽管如此,他却还是硬生生将陈起的左手拧至一个诡异的角度。
“再动手都给我滚出去!”
我忍无可忍,将茶几上的马克杯狠狠砸在了玻璃柜上。
一声巨响,周垣的手僵在了空中,陈起挑衅的凑近他,露出同样的恶劣:“怂了?”
周垣面色愈发难堪。
眼看他又要被对方激起火来,我摁住他的肩膀:“周恒,出去。”
周垣背对着我,恍若未闻。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望得见他额角的汗渍。
我咬了咬牙,用了力气:“出去。”
周垣定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甩掉陈起禁锢的手臂,站起来,转身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着彼此,情绪涌动在其中。
“你要走吗?”半晌,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过要陪我的。”他勉强地笑出来。
“安悦。”
他勾了勾布满淤青的嘴角,小声喊着我的名字。
他的眉心有片血痕,是被袖扣擦过的伤口。
他的眼睛很亮。
或许还是我的错觉,那里面好像有些许水光。
“阿悦,你能不能再等等我啊?”
话闭,周垣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了满是狼藉的地上。
原来那景象是真的。
他或许也和我一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