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新麦种被播撒到小块的试验田,而黑麦占据了那些贫瘠的土地,大量切开发芽的土豆块茎被细心埋好,和红薯一样,要到秋天的时候才会重现天日。 花果树根下防寒的稻草被卷成垛,一年生的经济作物则需要重新栽种。向日葵、花生和大豆是最主要的产油原料,不能掉以轻心。 不少孩子放学后会跑去地里挖野菜,万物萌发,普普通通的野菜吃在口中也有野趣和清爽。婆婆丁、荠菜、苦菜轮番霸占了人们的餐桌,连主宅里都无法抗拒它们的魅力。 “可惜榆钱儿还没下来,烦死了。” 大虎将炸得酥脆的“香椿鱼儿”扔进嘴里,像个挑三拣四的老干部,“我说,你到底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帐子里没人回答。 “我可告诉你,姓霍的小子天天蹲门口,你能闷在这一辈子吗?再装死,本大爷可不管你了!” 橘猫故意提高音量,力图让自己的威胁显得逼真一些。 依旧一片安静,里面的人仿佛睡得很熟,半点没被公鸭嗓吵醒。橘猫不确定地挠了挠脸,难道裴柔之教的这招失效了? “我说真的!他现在除了解手,就跟个树墩子一样守在门口,半夜都能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橘猫愤愤,“又没让你咋样,编几句瞎话哄哄他不就完了?前段时间小川子失恋,还不是被你轻松搞定!快去!快去!” “你别逗了……” 帐子里传出个半死不活的女声,“那位大兄弟可是霍伯彦。还编瞎话哄……怎么?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那你也不能一直躲下去吧?” 大虎伸出爪子“哗啦”一把拉开帐幔,看着里面蓬头散发的女人不适地抬手遮挡阳光,“一咬牙一跺脚就上了!杀头不过碗大的疤——” “喂喂!这听着不是什么好话啊!” 女人有些惊恐。 “安啦!他又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橘猫拍拍胸脯,“再说还有我呢!” “唉……”女人倒回床上,“听到你的话我更绝望了啊。” “老傅!傅惊梅!”橘猫使劲地托着手臂,想把女人拽起来,奈何疏于锻炼,没一会便喘成一团,“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别告诉我你要为了这点破事儿让庄子遭殃!” 女人疲惫地用手背盖住眼睛,深深长长地出了口气。 大虎没再说话,耐心等待着。没一会,傅惊梅果然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超生。” 主宅的院子里,霍伯彦正在练习武艺。现在除了上厕所和睡觉,他便是守在傅惊梅的房门口寸步不离,连吃饭都不例外。等待的时间中,他不断揣摩学习着一路上的所得,也不觉得长日漫漫。 “吱呀——” 房门开了,霍伯彦却没有回头去看。 傅惊梅的房间,出入的人很多。有时是大虎和裴柔之,有时是阿镜和甘草,还可能是阿影之类的人。可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唯一想见的人,却一次都没有出来过。 霍伯彦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在躲着自己,第一次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种狂风般委屈和愤怒摧枯拉朽般席卷了理智,让他差点控制不住闯进去。但就在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冲了进去,那么渴望的一切都不会再有结果了。 所以霍伯彦等待。 他擅长的事情不多,等待恰好是其中之一。如果她不出来,那他就一直等。如果她不答应,他也会一直等。 从前,他能等待猎物暴露踪迹,露出弱点,而现在…… “伯彦。” 身后传来微哑的女声。 霍伯彦刷地转过身,控制不住地向前几步才勉强守住了脚,黑眸却没有半点游移,始终定定地望着面前阔别一年的女人。 从前一个人生活,独来独往多年,从未想念过什么人。如今不过是一年不见,却已经觉得像前面十几年加起来那么漫长。 傅惊梅被他看得发毛,硬起头皮寒暄:“你以前的院子还留着,回来了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的话……” 一年没见,他已经彻底脱去了少年的轮廓,眼前高大的成年男子眸光摄人,原本锐利的轮廓沾染了些许成熟,有种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给!” 霍伯彦似乎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傅惊梅只迟疑了一下,那只手便立即又向前递了递,不容商量的态度。 “担保书?” 傅惊梅疑惑地念出了最右边的三个字,越往后看越震惊,“这是……”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男人一字一顿,“上面的人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你若不信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