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球,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纺织厂最不缺的是女工,她们激动的欢呼声几乎响彻云霄。
这一局一直打到下午上班时间,球赛才宣告结束。
陆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安夏向他走来,他连连摆手:“等一下,我先去冲冲。”
他一路小跑到体育场旁边,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会儿,连背心都冲湿了,然后才甩甩头发,抹了抹水珠,跑回来。
陆雪解释道:“一身臭汗,怕熏着你。”
“你知道你刚才甩头发的样子像什么吗?”
陆雪灿烂一笑,露出白牙:“草原上的雄狮?”
“大狗狗。”
陆雪:“……”
安夏把厂里发的福利肥皂毛巾都给陆雪,又去找衣服。
行政干事寻摸了半天,只找出来一条短裤和一条工装裤:“背心没了,上次乒乓球赛的时候发完了。工装上衣也不知道在哪个箱子里。”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安夏抱着衣服跑了。
陆雪稀里糊涂地拿着安夏给的一堆东西进了澡堂,又稀里糊涂的出来,下半身穿着厂里的工装裤,上半身是印着擎天柱的T恤。
T恤是给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的,穿在陆雪身上有点小,衣服紧紧包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形状。
从澡堂走出来的时候,陆雪努力缩着身子:“有没有大点的衣服。”
“勒得很难受吗?我一会儿给你找一件白大褂。”
“不是,”陆雪的脸颊有可疑的红色,“是看起来太……”
太像耍流氓。
安夏笑道:“在游泳池,你还只穿一条短裤呢,也没见你这样。”
“那不一样,场合不一样。”陆雪尴尬地夹紧胳膊。
“行行行,一会儿给你找件大点的衣服。刚才还像大狗狗,现在好像小鹌鹑,哈哈哈哈哈……”安夏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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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有一个法国厂家想将代工厂从日本挪过来。
因为日本的人员工资太贵了,日元的汇率也太贵了。
这是一家成立于1880年的法国著名服装品牌,现在专业生产POLO衫。
要是能让他们在自家城市里建厂,在政绩上说起来叫引进外资,在收入上也能大大的赚一笔。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几个纺织大市,都积极地向这家公司伸出橄榄枝,希望它能落户在自己这里。
他们都给出了非常优惠的投资条件。
优惠太过内卷的结果就是:没有区分度。
同样的交通便利,同样的政策优惠,同样的人工成本……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反而让法国人犯了选择困难症。
他们提出,还希望原材料的运输渠道可以顺畅一点,毕竟路途上花费时间太久,也是成本,最好是在同一个城市。
那些拥有大型纺织厂的城市兴奋了起来。
然而,法国人一一验看,一直摇头:“不行,这个料子不行。”
他们拿出他们此前使用的面料:“只能比这个好,不能比它差。”
这种新型面料,老式设备根本就织不出来。
法国人连看了三天,六个城市送来的几十种面料样品,十分失望,宣称要是再找不到,就只好去深市建厂,毕竟那里进口面料的速度快。
一天早上,龚伟手里捏着一块布进门:“哎,来来来,看看这个面料,跟咱们从鬼子那里搞来的机器出的货是不是一样?”
安夏捏了捏:“等下,我去拿样品。”
是的,不管是织法、厚度,还是材料的手感,几乎一模一样。
牡丹厂把样品交上去后,很快法国公司的反馈就来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布料。”
接下来就是谈采购价格了。
牡丹厂,这个九厂名下的分厂领导,居然能有幸跟本市负责招商引资的分管大领导一起接待外宾。
就连龚书记和陈厂长都不曾有过如此荣幸。
第一天谈判,办公室主任安夏无缘参加谈判。
谈回来的结果,对方报了一个初步的意向价格,大领导在谈判桌上没有马上答应,只说回来研究研究,考虑考虑。
实则回来之后,他们就对陈勇和龚伟说:“稍微抬抬价,他们要是不愿意,就按他们说的价格卖。
千万不要把外商吓跑,最要紧的是稳住他们,稳住了,以后还怕没生意做吗?目光要放长远。”
两人回来,安夏打听谈判的结果,一看价格,当场大怒:“这个价格是我们的成本价!而且还不算职工工资福利的支出,我们吃饱了撑的赔钱赚吆喝?有病!”
安夏看着两个人:“你们也知道我们的成本是多少啊!不是算过的吗!”
“是,算过。但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陈勇无奈摇头。
“是没有说话的机会,还是不敢说?”安夏对他们这种二代的软弱性有深刻的理解。
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他们都是穿着鞋的。
一向说话不饶人的龚伟都耷拉着脑袋,无奈地紧抿着嘴。
他出门前,被父亲千叮万嘱,千万不要冲动,不要耍脾气,一切以领导的意志为主,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夏冷冷地看着他俩:“我们三个在职工大会上是怎么跟他们保证的?这个设备一开,保证厂里赚大钱。现在呢?反倒成了赔钱货了?!”
“我们也没有办法,我爸都不敢跟他们顶。”龚伟握着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明天我去谈!”安夏出离愤怒。
陈勇为难:“可是你的身份……哪有办公室主任来谈合同的?”
安夏深吸一口气:“你,现在任命我当副厂长!我们现在是自负盈亏,不用经过全体职代会同意,只要你们俩通过就行。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快,现在任命,即刻生效。”
陈勇龚伟对望一眼,两人犹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