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刷卡。
在偏僻的北城,学生们只在电视上见过“刷卡”这种支付方式。
“贺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贺行缺淡淡道:“家里人全死了,赔的钱。”
“……”
真对不起,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他们心头。
贺行缺转回头,看了一眼余年。
余年正在奋笔疾书,笔尖摩擦纸张,要写出火花来。
贺行缺看着他,做题有这么好吗?他这个同桌怎么总是在做题?学习成绩很好吗?
出于家庭原因,贺行缺总是不断转学,他有无数个同学、无数个同桌,他总需要一些和其他人的关系来给自己定位,但又好像谁都和他没有关系。
余年不理他,他也懒得理余年。
反正也不知道能坐多久的同桌,不用在乎。
下午放学。
下课铃一响,黄毛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贺哥,去兜风,去兜风!”
“嗯。”贺行缺应了一声,把单肩包甩到背上,最后看了一眼余年。
余年还趴在桌上写作业,没有要收拾书包的意思,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好像真的很怕自己。不应该,他之前在首都做的那些事情,算不上光彩,但是也没几个人知道。
这次转学,他也是特意挑了一个最偏僻的小城市,余年怎么会这么怕他?
贺行缺把余年的表现归结为“磁场不和”,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走。”
一群人跟在他身后,呼啦啦地出去了。
余年一个人呆在教室里,等了半个小时,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所幸小炮灰是单亲家庭,父亲又是个赌鬼酒鬼,十天半个月不着家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一个人生活,也很自由。
接下来几天,余年坚持执行自己的“苟命计划”,努力躲着贺行缺,非必要的时候,坚决不和他说话。
贺行缺也不在乎他,他凭借“一九九九的摩托车”,已经变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江湖地位直逼同样转学过来的主角攻。
余年懂的,大反派和主角攻大神打架,他这种小鬼躲远点就行了。
黄毛一群人唯贺行缺马首是瞻,整天跟在他身后喊“贺哥”,又不缺余年一个小炮灰。
这天周三,上体育课。
余年一点都不喜欢运动,和前桌一起,偷偷跑去小卖部买辣条吃。
余年蹲在台阶上,“斯哈斯哈”地抽着气:“怎么会这么辣啊?”
胖胖的前桌脸不红心不跳:“哪里辣了?小鱼你也太不会吃辣了。”
“太辣了。”余年扭头跑进小卖部,再买一袋牛奶解辣。
他捏着牛奶,从小卖部跑出来,结果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他不认识这些人,刚准备绕开,就被为首的男生拦住了。
男生一只脚架在台阶上,看看他的胸牌,一字一顿道:“余、年?”
余年的前桌感觉不对,连忙逃走。
余年想喊住他,结果没喊住,只能紧张地点了点头:“嗯……”
他穿书之后,小心谨慎,尽量不触发任何剧情,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他应该……没有惹到什么人吧?
“你是贺行缺同桌吧?我实验班的傅元洲。”傅元洲从小弟手里拿过一个信封,递给余年,“给他。”
余年一激灵,原来这就是主角攻傅元洲。
来了来了,原书里主角攻给大反派下战书的剧情。
后来他们在校外约架,都挨了处分。
主角攻受伤,主角受带他去医务室。
特别中二,但这是主角攻受关系改善的转折点,余年当时看的时候可激动了,他磕得死去活来的。
但是……
这个战书由他来送,他就不是磕得死去活来了,他是被打脸打得死去活来的。
余年朝傅元洲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颤抖着手,接过信封:“好……好的……我拿给他……”
这时,傅元洲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傅元洲,你干嘛呢?”
余年惊喜地抬起头,救他的人来……
来了……
喊话的是黄毛,带着人过来的是贺行缺。
余年的前桌瑟瑟发抖地躲在大树后面,朝他招了招手。
原来他没逃跑,他是喊人去了。
贺行缺走下台阶,握着余年的手腕,把他拽过来。
“他是好学生,没跟我说过五句话,别欺负他。”
傅元洲摊了摊手:“反正东西给他了,让他拿给你。”
说完这话,他就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
贺行缺转头看向余年:“什么东西?”
“噢噢。”余年反应过来,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全部举起来,递到贺行缺面前。
贺行缺看着他手里的辣条,皱了皱眉:“就这个?”
余年别过头,不敢看他,使劲点点头:“嗯嗯。”
贺行缺想了想,伸出手,捏了一条,塞进嘴里:“谢谢。”
他还挺有礼貌。
以前在学校里,经常有人一包辣条好几个人分,不过贺行缺没有被分到过。
现在和黄毛他们在一块儿,黄毛他们凑钱买吃的,都知道他有钱,他也总是自己买一份。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接受别人的零食。
还挺好吃的。
余年举着手没动,贺行缺想了想,又拿了一根:“谢谢。”
余年感觉不对劲,转回头,看见他吃了什么,震惊地瞪圆眼睛:“不是这个,是信……”
“噢。”贺行缺再看了看他手里的袋装牛奶,捏了捏吸管,喝了一口,“谢谢。”
“……”
他的辣条!他的牛奶!
可恶的大反派!
“都说了是信了!”
话音刚落,余年咬着牙,没控制好手上的力气,一用力,牛奶顺着吸管滋出来,滋了贺行缺一脸。
贺行缺抹了把脸,一把揪住余年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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