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禁不住泄露了一丝痛呼,但又立马被他咬紧牙关咽了回去。仿佛无处不在的压迫从外往内地侵蚀,试图一点点撕碎他的防御。
『和我们一起……沉沦吧。』
就在这时,乱步满不在乎地挥了挥筷子:“今天乱步还在担心自己会饿死在大街上,至于黑手党——那都是之后的事啦!”
乱步的声音传进了魈的耳中。
魈混乱的脑海里本能般地触发了一些想法。
旁边还有人……
不能……伤害到他人。
血腥的幻象只是眨眼间便退去,快到让魈差点以为方才的幻象只是错觉。
他看向了乱步,乱步此时也停下了进食,正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如春日里的湖水,如此生机勃勃,独具少年人的锋芒。
这片浅淡的绿色,让魈恍然想起了曾经在荻花洲吹响笛声,将他从业障中拉回的温迪。在后来的大战中,他明白了这位恩人,正是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
他竟然在一个凡人的身上看见了风神的影子,魈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太过忧思故人的缘故。当然,可能也不乏是方才之事与过往有些许重叠的原因。
没有镇心散的压制,业障的侵蚀仿佛更严重了,再加上刚刚才使用了力量,硝烟的气息在他心绪不稳之下竟勾出了他体内的业障。又或者说,心绪如此易乱本也是因为业障的影响。
在两人长久的对视之中,魈撤下了脸上的傩面,威严骇人的傩面化为片片翠光消散,出现在了魈的右腰上。
清冷的月光终于又再次照耀到了这位少年仙人俊秀的脸庞上,明明方才还经历了那样的痛苦,现在他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刚才……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让乱步感觉很不妙哦。”
果然,这个少年看见了方才他陷入业障的那一瞬间,虽然他陷入其中的时间极短,但是那一刹那的危险是无法忽视的。
比起遮遮掩掩,他干脆直接向这位少年说出其中险恶:“我虽为三眼五显仙人,但我既非招揽富贵、庇佑世人安康的福星;也非手握仙道,高居在绝云间的圣众。*”
微风吹拂过魈耳边略长的头发,也将他的声音揉进了漫天冷冽的霜雪里。“我乃守护璃月的降魔夜叉,日日夜夜以靖妖傩舞之仪歼灭从魔神残渣中滋生的魔物。”魈的声音有些缥缈,他好像回忆起了曾经斩妖除魔的漫长经历。
“魔神的力量非比寻常,憎恨与执念也非常人可及。斩杀从它们残骸中滋生的秽物,那些憎恨便化为碎片,污染精神。*要消灭这种恨意,必须背负它们的……”
魈闭上眼,轻声说出那个与他纠缠已久的词语。
“业障。”
千年的空游恶鬼之苦,经历时间的冲刷便只留下了短短二字。
心里感觉闷闷的,奇怪,为什么?
漫天的雪花下得越来越大了,江户川乱步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些朦胧。
魈穿得这么少,会不会觉得冷呢?大概不会吧。仙人的身体果然还是和他这种凡人不同吧。
但是……
“这个,是乱步的弹珠,就……送给魈啦。”
魈看着眼前的少年从自己的衣兜里翻来翻去,最终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珠。他低头凝视这个被送到他眼下的玻璃小球。
里面倒映了黑夜、云岚、还有万千雪花,但最显眼的,还是他琥珀金的眼眸。
魈有点迟疑地垂下了眼睫,乱步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遮住了眼睛。
“乱步才不是觉得你有些像以前遇到的猫哦,只是对刚刚那些帮助的回礼而已。”
魈伸手接下了这个小孩子才喜欢的玩具,面色平静地开口:“多谢。”
乱步粲然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感觉有点难受,但是现在,已经解决了吧?
魈双手抱臂,又变得冷硬起来:“今日,我已说了太多,也是时候轮到你,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何能识破我的仙法以及知道青夜叉的事了。”
乱步立马来劲了,两只手挥舞得像个小蜜蜂扑腾翅膀。
“纳尼纳尼~是要考验乱步吗?就像以前和爸爸妈妈玩的游戏一样?”
乱步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正了正帽檐,露出他眯成缝的眼睛。
“很简单啊,这是什么迟来的面试吗?”
这位小少年也学着魈抱臂的样子试图让自己变得严肃一点。
“唔……用话说出来有点麻烦呢,但既然是仙人的要求,那乱步就开始啦!”
“首先,在那条人潮拥挤的街道上,却有一处反常的角落。按照人流的流动,那里原本不应该是毫无行人才对。”
“其次,虽然那条街道算是干净整洁,但还是不免灰尘的存在。无人所在的偏僻角落,却凭空泛起了根本不符合风吹拂的形状的烟尘,这不就是在说,那里有人站着吗?”
“至于其他大人都没看见魈,我想这可能是因为魈的仙法让自己在他人眼里变成空气了吧?这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的仙家控制手段,即便是大人,也会中招吧?而我却能看见,说不定是因为魈根本就没有施在小孩子身上吧?毕竟当时街上只有一个小女孩,还被她奶奶牵走了。也就是说,那时街上只有我一个不是大人。”
“好有趣!这个仙法还会自动区分年龄吗?”
这是什么说法……虽然前面全对,但是后面是不是有点太注重“大人”这个概念了?
魈总算是察觉到了这个少年身上的怪异之处,他问道:“你是认为所有的大人都比你聪慧吗?”
乱步略显疑惑地反问:“难道不是吗?我和妈妈爸爸玩游戏时从来没赢过,妈妈爸爸也常说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大人都和他们一样,他们也只是平凡的普通人。”
魈忍不住按了按额角,哪怕像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