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初中生来说,他的面孔成熟得有点过了火,这张脸上此时凝结着令人不忍的惊惧。
真田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幸村,我真的在越前身上看到了武士的鬼影。”
幸村:…………………………
真田的发言过于离谱,原本满心思沉浸在赛况中的立海队员们就像被打了一拳,齐齐懵圈。
仁王:“puri……副部长撞鬼了。”
丸井:“喂等等,撞鬼又是怎么回事?”
切原脸色惨白:“这是说这里有鬼的意思吗!”
气氛在一阵尴尬中静默下来。
真田频频失分,大家还以为他是身体抱恙,没想到竟然是被鬼影吓坏了。
真田人高马大,这并不代表他的胆子也比常人更大。
好好的网球比赛竟然白日见鬼,他将这归结于幻觉。没有什么武士鬼魂,那是他被越前的“球威”压垮,出现了幻觉!
心有余悸的真田突然发现天色变暗,阴风阵阵。
不,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变暗的是幸村的脸色!
幸村双臂环胸,冷沉着脸俯视他。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的冷气流搅动着空气。
“真田,你在说什么梦话?不要告诉我你还没睡醒。”
明野隔着老远,第一次看到幸村那么火大的样子。她正担心,真田突然站起来,转身喊道:“你们谁快过来揍我一拳!狠狠地打!”
立海这边目瞪口呆,无人敢上前,幸村事不关己地抱着手臂,神色冷沉。
裁判已经喊出口令,要求双方球员入场。
真田喝道:“还不快来!”
仁王跳进场中,一言不发走近真田,然后照脸给了他一拳。
虽然不知道真田发的什么疯,光明正大殴打副部长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仁王没有手软,这一拳切实陷入真田左颊。他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刚毅的面孔上立时浮现一片淤青。
唾了一口血沫:“干得好,仁王!”
仁王:“……多谢惠顾。”
“哈——!!”真田吐出一口恶气,再度扫视观众席上这一片芥子色。
他都做了什么蠢事!大白天的竟然因为一道鬼影差点输了比赛。三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在为了战胜手冢拼命锻炼,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手冢看好的后继者!
学长的交托,部员的信赖,与大家的约定……压在他肩头的可不止这些,还有关东十六连霸的重任。
多少年以来,前辈们的汗水和坚持换来的荣光,怎么能断送在区区一道冤魂的幻影上?
“抱歉,幸村。我已经清醒了,现在就赢下这场比赛。”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柳也这么说过。但真田的语态中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决心。
明明艳阳高照,吹在真田身上的风却刀子一般刺骨。阳光在幸村脸上投落下明暗分明的剪影,将他美丽却充满威严的面孔衬托得比什么都恐怖。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在裁判的催促声中,真田回到了场地。他恢复了“皇帝”该有的霸气,脸上挂着一抹残酷的冷笑。
——武士、鬼魂、球威?这些又算得上什么?幸村他可要比这些东西可怕一万倍啊!
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是武士就滚回你的饲主身边,是怨灵就给我滚回地狱去。
这个地方,是神圣的网球竞技场,不是怨灵徘徊的臭水沟。
真田展开双臂,整个人犹如一只高飞的猛禽。
“侵掠如火——!!”
“还是这一招哇。”
“风林火山对越前已经没用啦!”
青学看到越前一路追分,本来以为胜券在握,不禁发出嘲讽。可下一秒他们全都张大了嘴,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越前震讶地望着他空荡荡的抽搐发颤的手心。他记得他的确触到了网球。
啪嗒——这是他的球拍掉落在远处的声音。
刚才还被他破解的“火”,竟然击飞了他的球拍。
全场静默,只听得到裁判报数的声音:“15-0!”
青学有人失声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越前明明在一瞬间进入‘无我境界’,使出了‘其缓如风’的!”
越前已经借来布巾,将球拍牢牢绑在手上。
真田俯视着战意不减的越前,神情可怖。“你以为你真的能用我的‘风林火山’?别让我发笑了混账!”
真田和幸村也是仅有的几个能进入“无我境界”的人,但他们都不愿使用。原因不止体力大量消耗这一点。
在真田看来,每个人的绝招都是历经千锤百炼苦思冥想,无数日夜苦苦浇筑出来的硕果。就凭一个“无我境界”抄袭了去,着实卑劣。他不屑于使用。
在立海大骤然爆发的欢呼声中,切原向教练椅上的幸村问:“部长,为什么越前的‘无我’突然对真田副部长不起作用了?”
“‘通过肌肉记忆而不经思考,本能地使用出见过的对手的技艺’,所谓的‘无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幸村淡声回答。
“世界上不存在同样的树叶,这个道理放在人类的身|体构造上也适用。肌肉的大小,筋膜的韧性,骨架的粗细,身高,体重,身|体比例,每个人都千差万别。因而做出同一种动作达到的效果也千差万别。”
在裁判时不时响起的报数声中,不止切原,立海大的其他正选们也凝神聆听来自部长的解说。
“非洲巨蛙以外的动物不可能跳过五米高,猎豹以外的动物也不可能跑出115公里以上的时速。所有以‘无我境界’使出的招式,与原主使出来的相比都不过是低劣的模仿。”
沉静的鸢紫色的双眼映出球场上奋力相拼的两个人。
“而且,真田的击球威力也比一开始更强了。”
来自剑道世家的真田,从四岁起每天四点起床进行坐禅和剑道的晨练。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