泞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全场安静下来,在一边闲聊散漫的亲戚们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气不敢出。
不就一会,里面那人便走出来。
围在ICU病房门口的方家人跟摩西分海一般让出一条路。方泞也趁机和封允辙缩到最后面的墙角。
刚刚候在走廊的僧人们连忙上前帮忙脱掉隔离服。拿掉隔离衣、戴口罩、手套、鞋套等之后,那人露出真容。
是个面色红润的长者,一身朴素的僧袍,看着有六七十岁,脸上饱满,面虽老而无衰色,从背影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老人。
方泞没什么印象。但根据衣着大致也能猜出来,大概是附近寺庙的哪位高僧。
方桐世合掌行了个礼,问道:“大师,我父亲怎么样了?”
长者道:“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开始。不必太过悲哀……”
现场众人开始低头合掌,虔诚地聆听大师的佛语。
长篇大论的说辞让方泞往封允辙后面缩了缩,低头偷偷打了哈欠,再抬眼撞上长者的目光。
那看似坚定淡然的目光里,藏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惊讶?悲哀?欣喜?
让人捉摸不透。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的时间,方泞觉得那目光越来越炽热,完全不像一个出家人应该有的眼神。
他蹙眉收回目光,默默垂下眼帘。
全场都低着头闭着眼,周围无人注意到。
长者嘴里淡定宣扬着佛理,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方泞,越来越炽热的目光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封允辙也发现了不对劲。在医院ICU门口宣扬佛法已经够离谱了,这长者明明是个出家人,而且年纪一把,却非常露骨地看着方泞。
无耻,为老不尊。
窥觑我老婆!
封允辙心中不悦,拉住方泞的手便要离开。他们的位置虽不是最后面,却靠近护士站那边。只要绕过护士站,能从普通病房那边出去。
“就是这样……佛的智慧无穷无尽……”
眼看着方泞要离开,长者立刻语毕。
众人睁眼一脸顿悟的虔诚模样,让方泞看着好笑,现场又有几个是真正信佛的?大概都没听懂,不过是装装样子,不做演员可惜了。
长者悠悠道:“我打算今天在云起寺为方老施主做一场祈福法会。”
方桐世马上上前行礼道谢:“大师辛苦了,一切都听大师的安排。”
长者环视一圈,目光擦过方泞的脸时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又说道:“上午便可开始,需要方家子孙一起参加。”
“那是自然。”方桐世点头,给后面的管家使了个眼神,给现场的各家安排一下。
方泞看在眼里,他知道父亲根本不信佛,不过是为了显得孝顺,毕竟爷爷的病反反复复,今天进了ICU,明天可能情况又好一些会转去疗养院。
人没去世总是要把样子做足才行。
简直虚伪至极。
现场方家众人开始积极响应,方桐世安排一个堂叔留下守在病房外,准备领着其余人一起跟着长者前往云起寺。
方泞对寺庙兴趣平平。
何况长者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他暗暗拉了拉封允辙的衣角,使了个眼神又扬起下巴指向护士站那边。
打算伺机溜了。
方家众人开始跟着长者和僧人后面往电梯移动。
方泞和封允辙也跟着人群往护士站那边走,最后停在护士站那边,方泞向护士询问了几句医疗方面的问题。
封允辙打算找个机会直接和方泞离开。
一群人浩浩荡荡才走到电梯口。
长者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却不见方泞,对身旁的方桐世说道:“方老施主刚刚特意提到了他的长孙。”
方桐世顺着长者的目光,巧好看到方泞和封允辙正在护士站,方泞和护士聊得正开心。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一干人等的目光全聚焦在方泞身上。
封允辙耳朵尖,早就听到了众人的议论。低声跟方泞说道:“那个色老头说你是方家长孙,必须参加法会。”
方泞顿时觉得又尴尬又好笑。
什么长孙?
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没妈的不受宠的儿子罢了。
再说了,方桐世也不算是长子,按顺序排自己的大叔伯才是长子,还是第一任妻子生的。
继母肖婳不满道:“老爷子没提到浩浩吗?”说着将迷迷糊糊的方浩推到方桐世和长者跟前。
长者没有答话。
方桐世无视自己的妻子,严厉地叫住方泞:“你要去哪里?法会马上就会开始。”
方泞顿了顿,敛住眼睛里不情愿地的小情绪走过去。这种时候还是必须得认怂,要不会被人诟病‘不孝’。
长者的嘴角露出细微的笑容,看了一眼旁边,最近的僧人立刻心领神会地让出位置。
封允辙马上也跟着挤过来,挡住方泞,说道:“我们刚刚准备去找洗手间呢。”
长者皱眉:“这位是?”
方桐世回答:“是我的准女婿。”
长者点头,深深看了方泞一眼。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他转身走进门去。
方泞有些无奈,只好跟在后面。
电梯虽说是医用大电梯,但空间必定有限。
长者和方桐世首先进入电梯内,后面僧人们跟着进入。谁又敢和高僧家主一起乘坐电梯呢。
再说了,按辈分,有父辈的,哪里轮得到小辈。
堂叔们也都在观望。
方泞在犹豫中还没上电梯,封允辙则站在电梯口伺机而动。
长者见方泞没有跟进电梯,表面不动声色,却让旁边的僧人一直不关上电梯门。
方桐世觉得有些诧异,明显感觉到长者待方泞有些不同。直到长者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方桐世眉头一皱,一直在点头,听完大师教诲,抬头对方泞说道:“和我一起去云起寺。”
方泞目光在四处游走,有些不太情愿。
封允辙一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