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记忆犹新。
果然,阮糖已经忘记了。
阮糖的双手紧紧捏着被子的边角,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所以,你现在已经忘记了?还是说,”裴斐微微眯起眼睛,“你觉得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阮糖正在努力回想裴斐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可能是还没有恢复的好,她“嘶”了一声后,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脑袋。
“算了,我不强人所难了,”裴斐浅浅的笑笑,“你现在每次睁开眼睛,第一个想见到的人是谁?”
阮糖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的上是心理治疗,犹豫了一会儿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姐姐。”
“你是,真的喜欢你的Alpha吗?没有任何犹豫的喜欢吗?”裴斐又问。
阮糖愣住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甚至觉得,裴斐的这个问题已经完全超过了治疗本身。
“啊,你不要紧张,这个不是治疗,只是闲聊,”裴斐无奈的耸耸肩,笑得略有些抱歉,“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了,我道歉。”
阮糖看看病房门,又看看裴斐的脸,不得不说,裴斐说的已经很诚恳了。
裴斐对她而言,不算陌生人。
“我......我真的喜……喜欢她。”阮糖有些腼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随问随答的话题。
裴斐看着她,没有急着下结论。
阮糖本来还觉得很好奇,为什么裴医生会这么问,可就在她说出这一句话后,像是嘴里的某个机关被打开,她又说道,“我喜欢她,没有任何犹豫。”
裴斐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点点头,然后笑道,“你当时问我,她会不会是失忆。”
阮糖听到后,愣了一瞬。
从前的那些记忆犹如洪水猛兽,很快就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捏着被子边角的手指越发的用力了一些,被子的的边沿呈现外力拉扯后的褶皱。
她的眉心紧紧的拧着,眼神不断闪躲,像是在畏怕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怎......怎么了?”阮糖小心的问。
“也,没怎么。”裴斐也很小心的回答。
阮糖把头埋得很低,然后缓缓抬起,表情紧张,语速很慢,颤颤巍巍的说道,“那......那她,是吗?”
裴斐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把白大褂往身上拢了拢,沉默了数秒后,重新看向阮糖,“我觉得,她,不是。”
“嗯?”阮糖的头微微歪向一边,齐刘海跟着晃动了一瞬,“什么,意思?”
裴斐坦白说:“因为之前她擅自服用抑制素,我给她做了详细的脑部检测,部分精密分析最近刚出来,分析结果表明,她的脑电波正常,完全没有损伤的痕迹,海马体也很正常,不存在失忆的可能。”
“可是,”裴斐摇摇头,用签字笔戳戳下巴,若有所思道,“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宋辰溪做的事情大多出自本能,演戏的成分少之又少,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是我大学的第二专业修的是医学心理学,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不是在演戏,而是本色出演。”
“本色......本色出演......”阮糖机械的重复一遍,脑海里浮现宋辰溪对她好的画面。
如果一个人演戏,是绝对不可能一直保持一个状态不变的,再高涨的热情,也会带来疲惫。
换句话讲,就是,即便是演戏,也不可能演这么久。
裴斐看着窗外,“我刚刚再厕所听见她面对镜子的一番自言自语。”
阮糖收回视线,下意识望向裴斐,“自言自语?”
“对,”裴斐也收回视线,“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
阮糖的神色微颤,满面愁容道,“说的......说的什么样的话呢?”
裴斐摸摸下巴,把签字笔重新夹在病历本上,“也许,这些问题由你去问,会比较好,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判断是,她没有失忆,也不像是演戏。”
说完,阮糖的嘴微微张着,听到后半句后,她的身体用力颤了一下,“裴医生,其实......”
裴斐安静的看着阮糖,“什么?”
阮糖缓缓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手指,两根食指不自觉的搅动了两下后,她幽幽的抬头,无辜的睁大了一双本就比一般人要大些的眼睛说道,“其实,我早......早就知道了。”
“嗯?”裴斐捏在手里的病历本的封面被捏皱,“你早就知道她没有失忆?”
阮糖点点头,“那一次问了你之后,虽然你没......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但是我自己却......却坚定了心中所想,后来我发现,她的种种行为,以及喜好和习惯都......都和宋辰溪不一样,所以,我就知道了。”
“等等,等等!什么啊?”裴斐一头雾水。
阮糖乖乖停下,给裴斐消化的时间。
裴斐摸摸鼻子,又摸摸下巴,“她和宋辰溪不一样?那她是谁?”
阮糖抿嘴没有说话。
裴斐越想越觉得迷惑,“阮糖,你说这话,究竟......”
阮糖浅浅的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三月暖阳,“她是我的姐姐啊。”
槐市的市中心真的比海边冷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宋辰溪走在医院供病友们散步的公园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阮糖醒了,如果不去见她一面,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小家伙在找自己呢?
可是,见了面要说什么呢,道歉吗?
不,宋辰溪现在脑子里好乱,是那种一团浆糊的乱。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现在的阮糖,只需要点点头,就能拥有上亿家产,和关心疼爱她的父母,以及无可挑剔的崭新人生。
强行把她留在身边,也许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公园里一片萧条之色,树叶凋零,光秃秃的枝桠在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