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你的这种感受。”阮糖稍稍用力,将宋辰溪搂紧怀里。
宋辰溪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被小家伙抱着,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她身上没有衣服,虽然窗户还开着一道口子,虽然纱帘的弧线里依旧有风。
但是,宋辰溪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暖,被安全感填满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闭上眼睛,享受此刻的温存。
“姐姐,你......你刚刚是不是问我,为什么总是......总是说对不起?”阮糖把环住宋辰溪的白色被子向上拉扯一些,尽可能多的盖住对方裸/露的后背。
“嗯?”宋辰溪猛地睁开,然后又闭上,整个人缓缓向下,侧脸枕在阮糖的腿上,“嗯。”
阮糖轻轻抚摸宋辰溪的头发,“我很......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梦见怪兽,那个怪兽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现在已经记不得了,那一次,我真实的......真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那种感觉和失望、伤心、害怕、恐惧都......都不太一样,大概就是,嗯......我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但也确定没有人能救我,然后,我可能是觉得不......不甘吧,用尽全力开始呼救,可......可越是呼救,陷得越深,我在冰冷的海里一点点变成没有温度的尸体,直到有人把我叫醒。”
宋辰溪睁开眼睛,看着阮糖,而阮糖,则看向纱帘飘起的地方。
“然后,我......我睁开眼,好......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却被甩了一......一耳光,叫醒我的人说......说我鬼哭狼嚎,太吵了。”阮糖说的时候,身体在颤抖。
虽然她说的很平静,但是宋辰溪知道,小家伙在害怕。
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很美好,有时却又很可怕。
好的记忆,偶然记起,像是吃了一颗蜜糖,身心回甘。
坏的记忆,偶然记起,像是大病了一场,身心俱疲。
那些痛苦的,折磨人的记忆,每每想起,就像是又经历了一遍,大伤元气。
“那个时候,我不……不知道我的妈妈其实不是我的妈妈,她打我,我忍着,我跟她道歉,并......并承诺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她才走开,从此,我……我学会了道歉。”阮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后来,我打碎了......打碎了爸爸的烟灰缸,我不知道那个烟……烟灰缸多少钱,只知道,爸爸把我锁在漆黑的衣柜里一天一夜,只是......只是因为我打碎了烟灰缸后没有第一时间道......道歉,从此,我不会再忘了。”阮糖说完,眼角滑下一滴泪珠,明明没有重量,可宋辰溪却觉得那一滴泪珠无比沉重。
她伸手轻轻摩挲阮糖的脸颊,为她拭去那一滴泪。
阮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抱歉,我......我自己来吧。”
宋辰溪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好酸,好疼。
这是第一次,阮糖跟她分享小时候的经历。
好压抑,好难受。
阮糖,过去的十几年里,没有真正的被爱过。
她的存在就像一包纸巾,一本小说,一个饼干罐子,一滴咸湿的泪珠。
她存在过吗,也许吧。
突然,宋辰溪直起身子,从正面抱住了阮糖,紧紧的抱住。
阮糖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颊上的泪痕被宋辰溪的脸擦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糖糖。”宋辰溪哽咽。
两人静止了几秒,宋辰溪愤恨地说,“他们伤害你,这个世界都对不起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阮糖的故事,就觉得很想哭。
比看过的任何一本感人的小说,都更催人泪下。
“我没事的。”阮糖说完,闭上双眼,像Alpha抱着她一样的抱着Alpha,“真的。”
“怎么会?”宋辰溪说的时候,把小家伙一下一下搂得更紧。
阮糖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拍拍宋辰溪的后背,学着对方那样,三下,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我……我让自己觉得对不起这个世界,真的可以麻痹自己的内心,以至于,当别人伤……伤害我的时候,我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因为,是我对不起他们在先啊。”说完,阮糖竟然笑了。
原来阮糖是这样想的,她为什么这么善良?
宋辰溪更心痛了。
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被伤害的那一个,却默默忍受,怀着悲悯之心,将这一切当成一种救赎。
宋辰溪爱惨了怀里的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远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善良,都更干净。
“姐姐,你知道吗,后来又有人在我的噩梦里叫醒我了。”阮糖侧过脸,亲吻了一下宋辰溪的脸颊,“是你。”
“我?”宋辰溪松开阮糖,拉开一点距离,她的脸上一点点发烫。
“能遇见你,我就觉得,我……我不亏,我熬过来了,没有你,也许,我已经......已经死了。”
阮糖的双眼眯着笑,眼角氤氲着水汽,鼻尖红红的,胆小脆弱的像是一捏就碎,但其实,她的内心,比谁都更勇敢,更强大。
宋辰溪再次把阮糖拥进怀里,比之前温柔了很多。
她的心,也因此静了下来。
过去没有什么可怕的,最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她们拥有彼此。
时间很快来到发布会当天。
宋辰溪作为总负责人,最早到现场。
十二月份的海边,海风阵阵,因为槐市特殊的地理位置,这里不算冷。
偶尔有几个年轻人走过,冷寂的犹如世界末日。
很好,宋辰溪在心里想。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我是周然,今天,我在槐市最南边。”
《明日头条》的主编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