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跑,你要跑到哪儿去?”
现在祁暮远听见他的声音脊背就开始,不敢再挣扎,“我不干这个,我可以去种地。”
“这是上面吩咐下来的,哪里容得你挑挑拣拣!”
咻咻,鞭子打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祁暮远身体一抖,唯唯诺诺地捡起扁担,屏住呼吸犹豫地朝着粪坑走去。
刚到太子府的时候他逃跑过,还跑去祁涣璋面前表明自己身份,怎奈根本没人听他说话。
一旦他表现出一点儿反抗的意识,轻则没饭吃,重则换来一顿毒打。
“快点!磨磨蹭蹭的,我看你又是皮痒了。”
令人胆寒的呵斥在耳边炸开,祁暮远硬着头皮快走几步,面皮由于憋气涨得通红。
实在是憋不住,想趁着鼻子不注意,偷偷吸一口气。
刚放松一下,空气中的恶臭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把他的眼睛都熏得有些睁不开了。
“呕——”
扶着扁担,弯腰一阵狂吐,一边吐一边呼吸着臭气,祁暮远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没晕过去。
旁边正在挑粪的人有些纳闷,至于吗?挑粪这活虽然脏点儿累点儿,但是挣得多啊。就连第一次来挑粪的年轻人都没他这么大反应。
一直监督祁暮远的人,脸色也变得不好看。捏着鼻子,嫌弃地离远了,仿佛他吐出来东西比大粪还要让人恶心。
在挨了几鞭子之后,祁暮远苍白着脸,哆哆嗦嗦地拿着瓢去舀粪水。
做足心理建设,祁暮远今生鼓起得最大的勇气,在几滴粪水迸溅到鞋面上的时候,彻底消失殆尽。
“啊啊啊!!!”
他疯狂地甩着脚,恨不得没生这只脚。
几鞭子下来,祁暮远又冷静下来了。
挑了一天的大粪,祁暮远晚上吃饭的时候都觉得饭菜不香了。
洗完澡,又给自己上了药,他躺在大通铺上,头一歪就睡着了。
别说是旁边震耳的鼾声,就算是外面打雷,估计也吵不醒他了。
两天之后,一脸菜色的祁暮远已经习惯了大粪的气味,一周之后,就算是不小心溅到衣服上,他也能面不改色的继续干活。
系统啃着能量津津有味地观看着祁暮远,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二皇子看来是已经适应了挑粪生活,宿主你要不要直接嘎了他。】
将灵幽石戳得东倒西歪,苍珞眸光冷漠,【适应不代表安分,还有的玩儿呢。】
【你就不怕夜长梦多,按照一般规律反派死于话多。】
灵幽石骨碌碌滚到角落,然后系统又自动滚回苍珞掌下。
摩挲着灵幽石光滑的表面,只是坐在那里苍珞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有弱小者才会担心这些没用的东西。】
而她苍珞只做强者。
皇帝病重,朝堂上下无端充斥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消息传到祁暮远耳中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一天的挑粪工作。
瞪着大眼睛没有丝毫睡意,在床榻上辗转翻身,脑中全是他往日作为二皇子的风光无限。
只要干掉太子,他就是最有可能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人。
胸口一闷,看着横贯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祁暮远悲从心起。
他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但是即使再不甘,又能怎样?在他失忆的那两年,他悉心培养的势力早已分崩离析,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属下也已另择良木。
就连他的母妃也在全力培养五弟,恐怕是早就忘了她还有一个皇儿了吧。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听到皇帝命太子代为监国时候,祁暮远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嫉妒了起来。
端着大碗,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祁暮远低着头掩下眼中的沉思。
忙里偷闲的祁涣璋被人引着查看地里的秧苗,心疼地摸着一条褐色的藤子。
跟在他身后户部尚书适时解释道:“臣特意请教过国师大人,苦瓜的最佳种植时间在3到4月份,是臣种植的时间太晚了,臣有罪。”
观察到他黢黑的肤色,祁涣璋并无责怪之意,虚扶起户部尚书, “这也不能全怪你,土壤的……”
“你去死吧!!”
匕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祁涣璋侧身躲过,一脚将祁暮远踹趴在地。
“哎呦—”
那一刀没有刺到祁涣璋,反倒是将他身边的户部尚书刺伤了。
户部尚书捂着胳膊,还顽强地支撑着自己快要软倒的腿,可不能把他精心培育的秧苗压坏了。
再一看刺客大字型地趴在地上,压倒了大片小绿苗,户部尚书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晕了过去。
“快!抓刺客!”
一击不中,祁暮远就知道已经没机会,握紧匕首他头也不回去向前跑去。
“他往那边跑了,快抓住他!”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祁暮远身体一转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只要跑到那里应该还有一丝脱身的希望。
“好臭啊,这大粪发酵了多久啊?”
“少说废话,赶紧找人。”
祁暮远躲在一个废弃的粪桶里,捂着口鼻大气都不敢喘,他现在有些后悔一时的冲动了。
他只是太嫉妒了,受万人拥戴的人,明明应该是他。
焦躁的脚步徘徊在附近,祁暮远也不顾得乱想,蜷缩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都给我仔细找找,每一处地方都不能放过。”
“到底去哪儿了?臭死了,被我逮住非得扒了把小子的皮不可。”
侍卫拿着大刀一边大声叫嚷着,试图威胁刺客出来,一边噼里哐啷地翻找着东西。
“真晦气。”
暴躁的侍卫狠狠一脚踹到旁边的木桶上,木桶内部传来一声慌张地尖叫。
木桶一下子侧翻在地,然后咕噜咕噜地滚到粪坑里面去了。
将人淹没的恶臭从四面八方涌来,祁暮远奋力从桶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