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郓哥拎了一把凳子,坐到武大面前,对他道:“武大哥,我跟你说几句话,请你先听完,如果你要反驳我,听完再反驳,可以么?”
武大听他说得认真,便道:“好,我依你,你说完了我再说。”
郓哥却咚咚咚跑下楼,张望了一下,把门栓插上了,然后才上楼来,坐定了盯着武大道:“武大哥,如果你娘子喂你药喝,你喝不喝?”
武大不假思索道:“我喝。”
郓哥叹了一口气,道:“那么不出两日,你就要到奈何桥报道了!”
武大睁圆了眼道:“那是为何?”
郓哥道:“我得到情报,这两天有人要谋害你!”
武大望着他,半晌道:“郓哥儿 ,我是卖炊饼的,你是卖脆梨的,你会有什么情报?”
郓哥急道:“那我的话,你是全然不信喽?”
武大摇摇头,却道:“我信!我只是想,若真的要谋害我,我不如就遂了人家的意吧。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郓哥全明白了。
武大傻吗?
一个人长到三四十岁,做了半辈子生意,又能傻到哪里去?
对自己的处境,他其实很清楚。
对自己的危险,他或许更明白。
只是当一个男人已毫无尊严的时候,他也许并不惧怕离开这个世界。
郓哥的鼻子开始发酸,老实说,如果武大没有武二这个兄弟,他也许就不想再救他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活得有尊严,有意义的。
郓哥道:“武大哥,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武二哥也就会死了!”
武大一愣,道:“这话怎么说?我一直以为,我死了,对兄弟是个好事,他不用再被人笑话了!”
郓哥道:“你死了,他要不要替你报仇?”
武大落泪道:“他被县太爷派去东京城,要两月才回。等他回来,我坟头草都已经老高了,到哪里寻仇?西门庆和贱货一定会毁尸灭迹的!”
郓哥冷笑了一声,道:“换了别人,还真没法子,恶人总有百般手段对付好人。可对于武都头,绝不能这么想。谁能比老虎更强呢?”
郓哥顿了顿,又道:“我敢肯定,你若死了,武都头一定会替你报仇,官府那里行不通,他就会自己解决!替你报了仇,他也该坐牢甚至问斩了。”
武大显然是认同了郓哥的推断,半晌不语,无言以对,他左右为难。
死又死不得,活着没价值。苍天那,要我怎么办?
郓哥知道“哀莫大于心死”,便提振他的精神道:“我若是你,我偏偏不死!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偏偏要赖活下去,把那贱货牢牢看在家里,断了她行淫的一切来路,对于她来说,也跟要了她的命差不多!”
武大沉吟。
郓哥接着道:“至于那西门庆,等武二哥回来,还怕他吗?只怕他还吃不得武二哥的一拳!”
武大毅然。
郓哥见武大接受了开导,便盯着武大的眼睛,正色道:“武大哥,我现在郑重交代你,从今天开始,大嫂......哦不,那个绿茶婊,她给你任何汤药喝,你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掉!记住,你若真的喝了,害死你不说,也等于把你兄弟害死了!”
武大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连点头答应了。
郓哥又道:“从今天开始,我会熬好汤药,偷偷带来给你喝的,希望早点把你的伤势治好!”
郓哥跟武大交代好,挺起了胸脯,觉得自己大义凛然。然而偷偷出了武大的家门后,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擦,我不是穿越来搭救金莲美女的吗?怎么变成搭救武大了?
哼!要怪也只能怪西门驴货欺人太甚,不过我也要悠着点,别把金莲美女弄死了,那可不是我的本意。
西门庆和潘金莲这几天都要疯掉了。无论他们怎么折腾,武大就是不死!
第一天下了砒霜以后,潘金莲用热水搅匀了,很温存地端到武大床边,轻声细语地叫道:“大郎,吃药了!”
武大接过药碗,感动地道:“大嫂,辛苦了。虽然你做了对不住我的地方,可是我卧病在床,还只能依靠你!毕竟是夫妻亲那!”
潘金莲脸上一红,她虽贪恋淫事,然而毕竟批张人皮,武大的感恩,只能令她心里起了些愧疚。在这一瞬间,她几乎想把碗夺下来。
但她终究没有这样做。
武大吹了吹碗上的热气,道:“大嫂,再给我倒点温水来吧,是药三分苦,等会用温水兑一兑苦味。”
潘金莲便站起身来,去弄了些温水来。
回到床边来,武大已经喝完了汤药,连连叫真苦,接过温水,咕嘟嘟灌下去,道:“大嫂,辛苦你了,我再睡会儿。”
潘金莲心道:“睡吧,你若能睡着离开世界,也少受点罪。大郎不要怪我,谁叫你又无能又无料呢!”
潘金莲站到一旁,静静等待,心里在盘数着今后入了西门府第后,该怎样对付西门庆的那些正妻小妾,哼,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她坐等右等,听不到武大发出动静,觉得不对,这砒霜的药劲何其猛烈?怎么大郎还没翻身蹬腿呢?莫不是真的在睡梦里归西了?
她到了床边,把手放在武大的鼻子下,探探气息。
武大突然打了个喷嚏,潘金莲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魂飞魄散。
武大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潘金莲觉得自己要疯了,不敢再去试探武大,悄悄下了楼,去找王婆。
那王婆本在等潘金莲的暗号,等武大被毒翻以后,便去帮潘金莲一起料理武大的尸身,没想到左右等不到暗号,潘金莲却找上门来了。
王婆见潘金莲神色惶急,也吓了一跳,道:“怎么样?弄死武大没有?”
潘金莲喘了半天气,道:“药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