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雪凝出了隆裕宫才知道,沈彻派来接他的人原来是江潭。
沈彻走了一年有余,钟雪凝也有一年的时间没见过江潭了。
再见到此人,钟雪凝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当年在军营练习骑射的日子。
想当初她没少为此喊苦喊累,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又何尝不是她人生中最为充实的一段时光呢。
江潭一见到钟雪凝立马行了个礼,钟雪凝却随意的往旁边的假山石上一靠,说道:“还好你来了,否则我今天可有的受了。”
钟雪凝说着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双膝,脸上当即换上了一副痛苦的神色。
这还是她头一次跪这么长时间,感觉这副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
江潭看钟雪凝一脸吃痛的模样,连忙问道:“要不要请侯爷给您传个御医看看?”
钟雪凝摆了摆手:“还不至于,就是跪的久了一下子起来不适应,容我缓缓就好了。”
“对了,侯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下午就回来了。”
“哦……”
钟雪凝若有所思:怪不得我不知道呢,那个时辰我应该还在钱正行家喝酒呢。
只听江潭又说道:“方才是兰嬷嬷派人将您罚跪的消息通传给侯爷的,侯爷这才叫属下来找您。”
钟雪凝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惊讶,看兰嬷嬷不苟言笑的样子,她还以为这人不好相处呢。没想到她居然不惜违背太妃的意思来搭救自己。
江潭像是看出了钟雪凝的疑虑,解释道:“兰嬷嬷自小看着侯爷长大的,想来也不愿他为难。”
钟雪凝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面颊上不觉浮现了一抹红晕,她随即低下头去,一边揉腿一边小声嘟囔:“又没有人叫他为难……”
“您说什么?”
江潭没有听清。
“没什么,”钟雪凝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就过去吧。”
钟雪凝与江潭正欲动身离开,却突然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只听那声音绵柔悦耳,钟雪凝回头一看,叫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童紫云。
“钟姑娘可否先留步?”
童紫云说话间已经缓步朝她走来,一到跟前儿便问道:“我可否与钟姑娘单独说两句话?”
钟雪凝随即看了江潭一眼,江潭会了意,转身走到了离她们几丈远的地方等候。
“不知童姑娘找我所为何事啊?”钟雪凝问。
童紫云闻言,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钟雪凝的膝盖处,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还好吧?”
钟雪凝没想到第一次和童紫云说话便是讨论她被罚跪的事,难免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不自然的笑了笑,回道:“我没事,挺好的。”
“那便好……”
童紫云脸上流露出一丝愧意:“方才难为你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其实隆太妃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钟雪凝不知道她为何要替隆太妃向她道歉,心道:如果这都不算难相处,那什么才算难相处啊?
不过她还是尽量表现的十分大度,满不在乎的说道:“谁叫我在老人家面前失仪了呢。她作为一个长辈教训小辈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其实……”童紫云有些犹豫,“其实太妃不只是因为今早的事才故意难为你的。”
钟雪凝皱了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想必你已经知道隆太妃与永安侯的关系了吧?”童紫云问。
钟雪凝点点头:“听说太妃是侯爷生母的养妃。”
“没错。太妃膝下无子,当年凤阳公主与先帝的生母早逝后太妃便成了凤阳公主的养母。凤阳公主在世时,隆太妃对她一直是宠爱有加,对侯爷这个外孙更是看重。”
钟雪凝不知道童紫云为何突然和她说这些,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却听童紫云继续说道:“太妃虽常年礼佛不问世事,但对你这个未来的孙媳妇却早就派人着手调查了。”
钟雪凝听到这话,方才还涣散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起来。
“调查我?”
“嗯,”童紫云点头,“今早太妃告诉了我你前一阵子做生意的事情,可是确有此事?”
钟雪凝一时发了愣:这些事情很少有人知道,没想到这隆太妃居然将她调查的这么详细。
“可是,这做生意也算不上什么过错吧?太妃为何要看我不顺眼?”
童紫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误会了,其实太妃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否则也教不出凤阳公主这种百年难遇的巾帼女子。”
钟雪凝此前听说凤阳公主是一位在军事方面天赋异禀的奇女子,尚未出阁之时便开始学习制造武器,研究炸药了。
即便后来嫁了人,也没阻止她一门心思为珣国打造出一支优良的军队。可以说,没有当年凤阳公主的努力,便没有今日赤云军的辉煌。
可这些跟她做生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听童紫云继续说道:“只可惜天妒红颜,凤阳公主未到不惑之年便香消玉殒了。”
听到这话,钟雪凝也不觉垂下了眸,她听说沈彻十八岁那年双亲便相继离世,即便她作为一个局外人也能猜到此事对身边的人打击有多大。
童紫云:“凤阳公主逝世后,隆太妃便开始闭门礼佛,平日里不喜见人,但对我倒还算亲近,时不时的会召我进宫说说话。”
“这些年来,隆太妃偶尔还会提到凤阳公主,她心里其实一直有愧,觉得若是她当年不纵着凤阳公主去做那些出格的事,公主或许也不会积劳成疾,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而侯爷也不会那么年轻就没了母亲。”
钟雪凝叹了口气:“这也不是太妃的错。”
“所以太妃一听说你做的那些事,她便担心你会成为下一个凤阳公主。”
钟雪凝一脸茫然:“我何德何能跟凤阳公主比?”
而童紫云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