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徐盼有理由怀疑是这位李夫子自己想喝酒了,拉她来只是做个陪衬,或是给自己买醉找个理由。
可徐盼不懂的是,他既然想喝酒为何不自己放开了喝,干嘛还要拉着她一起?
徐盼于是轻叹一句:“这世间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也!”
李勋听到这话觉得有几分新鲜,问道:“你这话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何深意?”
徐盼语气平淡地回道:“深意倒是没有,就是看你一直抿酒,提醒你菜快凉了。”
李勋笑了笑,说道:“你吃吧,我不饿。”
徐盼心想,不饿还点这么多,是把我当吃吃货了,还是银子没处花了。
徐盼也懒得再说什么,继续享受起自己的悠闲时光来。
此时戏台上演着一出霸王别姬,正唱到项羽与虞姬上演生离死别的桥段,引得台下观众们喊叫连连。
徐盼见此情景,心想,原来凄美的爱情故事在任何时代都是受欢迎的,怪不得影视剧里那些烂俗的戏码屡试不爽,只因它总能有效击中观众的泪腺。
徐盼过去也曾觉得为爱牺牲是一件可歌可泣的事,尤其是童年时期亲情的缺失,让她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向往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
殊不知,对爱情的过分痴迷到头来只会迷失自我,到头来才发现这世间根本没有无条件的爱,而爱一个人的首要条件却是先爱自己。
只可惜前世的徐盼清醒的太迟了,等她将一切都看清时却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徐盼还是被虞姬和项羽的爱情打动了,尽管这份爱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可他们的结局却是相同的。
然而在现实中这种同生共死的爱情却屈指可数。纵然其中一个人的离开会令另一个人痛不欲生,可时间久了,痛苦的滋味总会淡去,到最后恐怕连思念也跟着一同消失了。
徐盼此时不禁想起了陈争,猜想她和孩子离开是否也会令他痛不欲生。
“他当时应该也会很伤心吧?”徐盼心想,“只是这种悲伤又能持续多久呢?”
此时底下欢呼声四起,虞姬终于死在了项羽的怀抱,徐盼却觉得胸口堵得慌,忍不住吞了一大口青梅酒。
霸王虞姬落下了帷幕,楼下的观众又开始了新一轮觉得觥筹交错,徐盼百无聊赖地四处环顾,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桌上坐着两个年轻姑娘。
两个年轻姑娘一起吃饭没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徐盼觉得对方在偷看她。
徐盼目光一扫到她们,她们便赶忙躲避了视线,徐盼于是又看了她们一眼,她们却已经低下头来吃饭。
徐盼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她们方才确实在偷偷看她,可徐盼却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
“难不成是钟雪凝以前认识的人?”徐盼心想。
徐盼还在盯着她们的方向出神,李勋却突然打断道:“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徐盼回过神来,“以为碰到了认识的人,却发现看错了。”
徐盼紧接着又说道:“好戏既已落幕,我也吃饱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李勋点了点头:“那便依你所言。”
李勋和徐盼结了帐,准备乘马车回府,不料刚走出门口,李勋就被侧面的来人撞了一下。
徐盼看那人走路跌跌撞撞,一身酒气,一看就是喝大了,于是连忙问李勋有没有事。
李勋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徐盼松了口气。
其实徐盼看得出来这下撞得并不重,但就是嫌恶那人满身的酒气,觉得哪怕只是轻碰一下,也难免污染了李勋这朵白莲花。
徐盼抱怨了一句,“哪有人大中午的就喝的烂醉”,一低头却看到脚底下正躺着一个香囊。
徐盼认出这是李勋常带在身上的香囊,想来是被那个醉汉给撞掉了,于是连忙弯腰去捡,却在拾起的瞬间从里面掉出一个硬物。
徐盼连忙将其捡起,拿在手里时才发现是一块玉石,只不过这块玉石边缘不是光滑平整,像是被打碎掉落的一块。
徐盼还没来得及细观察一番,香囊连带着玉石就又回到了李勋手中。
李勋麻利的将玉石重新塞回了织锦材质的香囊中,顺便和徐盼道了一句“多谢”。
徐盼看着李勋重新将香囊系回腰间,脑中突然想到了《离骚》中的那句“扈江篱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徐盼知道古代有在香囊中放置辟芷、秋兰的习惯。除了这些之外,还可以放雄黄、熏草、艾叶等香料,从而达到辟邪或安神的功效,却唯独没听说过有在香袋中放置玉石的,难不成这也是为了辟邪?
于是徐盼颇为好奇的问道:“我只见过往香囊里放花草香料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放玉的,这里面可是有什么讲究?”
只听李勋说道:“其实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囊,只不过之前有一块玉佩不慎被打碎,我觉得可惜,就将其中的一块碎片放了进去。”
“原来如此”,徐盼喃喃道,“看来那块玉佩定是你的珍视之物了。”
徐盼见李勋笑而不语,心道,香囊加碎玉这种组合方式倒也新鲜有趣,想想也只有李勋这样的人才能想到这种特殊的佩戴方式。
想到这里,徐盼脑中浮现了那句“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诗和李勋倒是相配。
此时徐盼又突然想起来,她初见沈彻时也觉得对方像块寒光四射的美玉,但现在和李勋的温润如玉比起来,她觉得将沈彻形容成玉石似乎有失偏颇了。
更确切地说,沈彻更像一块钻石,俗称金刚钻,虽然也是闪闪发光的,但就是棱角太多太硬。仿佛一靠近他就会受伤。
徐盼此时觉得自己的这个比喻太贴切不过了,心想,那个沈彻可不就是金刚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