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二哥,林豆儿一拍脑门:该叫二哥去学木活了!
这回,二哥没有拒绝,而是抚着小妹的头,笑着应下了。
“待二哥学成,小妹要做什么,二哥都替你做。”
林豆儿望向二哥,他极尽温柔的桃花眼底,是坚定的倔强。
李师傅早见过二哥做出来的桌椅,很是欣赏他的耐性和悟性,早就想收为徒弟了。
如今人来了,二话不说就减了一半的学费。
众人这才知晓,李师傅这木活是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技艺了,原来是只传家族,且传男不传女的。
在兴盛几代后,由于弟子资质不足,且不够用心,导致许多技巧学不来。
最后,图纸尚在,却无人领会其奥妙了。
李家这才决定对外招学徒。
李师傅就是李家收养的孤儿,天赋不错,悟到了部分失传的工艺。
他之所以在村里定居,也是因为村里踏实人多,他能收到资质好的徒弟,
不过他如今收的那些,大多只是学徒,学的也是个外门道。
跟他学艺的人里,真正学李家技艺的徒弟,只有一人,也是孤儿。
如今加上三哥,就有了两人。
这个林豆儿倒是理解。
技术活这碗饭,真不是人人能吃的。自己好赖芯子都二十好几了,也算耐性好的,可当初跟大姐学绣活,那真是扎了一手的孔,还绣得四不像。
二哥拜了师,家中重担便都落在了大哥和二堂哥身上。
因为三哥即将上书院了。
***
南丘府每年出举人最多的书院,便是九思书院。
但要来这里上学,须得通过入学小测。
题目自然是书院拟定。
因着这一门槛,慕名而来的学生不少,每年留下的却不多。
正是如此,书院名声虽大,在临阳县却也不算大书院。
林之祥这回倒是不怕书院了,坚持要亲自送孩子上学。
林豆儿则是应下了考试,也一同去了。
一路上,林豆儿设想过许多考题。王夫子叫三哥读了《论语》、《尚书》、《春秋》、《史记》等等,那应该除了考学子的诗书积累,多半也会考策论吧。
林豆儿是第二场才参考的。
果不其然,题目下来一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呵,主题还挺大。
问题是,策论她不会写呀。
她摸不清王夫子要考她的目的,不拒绝主要也是怕会影响三哥。
她瞄了一眼周围,大家各个是下笔如有神。
于是,她硬着头皮开始分点答题。
修身: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齐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不齿,勿为于后。
治国:我不治国。
平天下:我也不平天下。
写完,林豆儿瞅了眼奋笔疾书的三哥,又默默地补上一句:
以上观点仅代表个人意见,与学子林子博无关。
索性题目是大,但也不难,王夫子时间只给了半柱香。
她见到大家皆是短短时间便写了洋洋洒洒几张纸,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只是考个书院,就这么卷吗?
那现代娃儿其实还挺幸福。
答完题,考生们皆是坐在座位上,等着王夫子直接宣布明天正式入学的名字。
倒是雷厉风行。
哪知,王夫子竟然念了林豆儿名字。
林豆儿倏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面突然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王夫子,学生怎么不曾听说九思书院还收女学生的?”
林豆儿寻声望去,是模样格外清秀的男孩,眼若月牙,唇似樱桃,漂亮得简直不输女孩。前世所说的正太大约就是这种吧。
他应是比自己要大些,个头却与自己一般,穿一身粉白色的长衫,轮廓没有半分棱角。
大家本来都对一个小女孩儿参加考试心存疑惑,这会儿听到她的名字,便齐齐发作了起来。更有嚷着女子只需相夫教子,不必读书的,态度十分不友好。
林豆儿对这些说话的学子心中鄙夷。
这么瞧不起女人,祝你们一个都找不着媳妇!
议论的声音并没有持续许久,就结束在了王夫子的一声咳嗽里。
“书院自然不收女学生。”说完,他继续面容和蔼地对林豆儿说道:“不过,你们可知眼前的姑娘是谁?近几日风靡临阳县的儿童故事,大家多少都听到了吧。”
“画故事的人就是你们眼前这位姑娘。便是刚才的答题,她也比你们许多人出色。”
林豆儿惊诧地瞪着王夫子,不明白他为何会拿这事儿在这么多学子面前讲。
难道是为了挫挫那些,眼高于顶的读书郎的锐气?
王夫子博览群书,其中志怪小说也有涉猎。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世上没有真正不需要学习便能达到别人多年成就的神童。
林豆儿不知,王夫子只是真心喜她,又不得不疑她。
身怀异能者,心若向善,则是社会之福。
***
那些对治国之道夸夸其谈的文章,王夫子几乎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最终,今年来入学的竟然从四五十人里,筛得只剩下十二个人。
林子博与陈授之自然通过了考核。
刚才质疑林豆儿的那个漂亮的少年,竟也留下来了。
甚至,他得了夫子一句:今日考生中大才者,吴孟楠。
同得此评价的,只有三人:
林子博,陈授之,言睎。
言睎就是前几日林豆儿在言家碰上的那位,清高的知府公子。
安排完宿舍,王夫子将文章发下,叫大家认识一番,便可自行安排了。
那个叫吴孟楠的竟然主动向他们走了过来。近看之下,他更显得漂亮了。
白白净净的皮肤,小巧的鹅蛋脸型,精致得无从挑剔的眉眼,笑起来,饱满的脸上还有一对梨涡。虽然轮廓过于柔和,却丝毫这并不影响他的俊俏。
“林姑娘,方才我不是针对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