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目前,徐清雨只敢在夜里行动。
凭借着暗影洞悉的效果,他至少能感知到一些潜在的危险。
今天的夜依旧寂静,星光暗淡,月牙高挂。
小心翼翼,徐清雨在房屋与房屋之间转移,悄无声息。
左顾右盼间,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几点火把的闪光,随后传来稀疏的马蹄声。
徐清雨收回目光,侧身一避,躲进木屋的水缸后,控制呼吸,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马蹄声渐渐靠近,直至到达近前。
马蹄溅起泥点子,呼噜呼噜鼻响声,弥散开的马粪味道。
不过这股巡逻队,并没有打算逗留。
火把光照一闪而过,马蹄声也跟着远了。
徐清雨探出脑袋,长出口气。
每夜在里中活动,总免不了东躲西藏。
窜出小巷,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便加快脚步。
希望能在午夜前赶回家。
途中又陆续躲过几队巡逻的官兵,徐清雨才算到了里府附近。
里府很气派。
里府门口一排排站笼立着,其中站着许多人,脖子上套着拇指粗的绳套,摩擦的发炎流血。
呜咽之声,连夜不绝。
每每路过,徐清雨都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若不是自己当初觉醒了暗影洞悉之眼,说不定现在在这站笼里站着的,就是徐家三人了。
徐清雨微晃脑袋,纯黑的眼眸扫视四周,探明周围的环境。
一句低声哀求,微弱而窒息,传进徐清雨的耳朵。
“给口水···给口水喝。”
徐清雨听见远处,某个站笼里传来的呜咽呻吟。
侧目望去,只见的一对对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们有男有女有,有老有少。
他们都有着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色,和对生的渴望。
“给口水···水。”
求生的本能追赶着他们,向这里唯一的笼外人发出求救。
徐清雨纯黑的双眸流出同情,看着他们各个头上绑着绳索,被关在冰冷的铁笼之中,连续几天不吃不喝,不禁悲从中来。
他望了望四周空旷的石路,紧闭的府门。
只有一个倚着长矛,正在打盹的官兵。
徐清雨摸了摸腰间的水壶。
“若是我不救,便在没人能救他们了。”
他向铁笼中的人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后解开腰间的水壶,来到他们中间。
将水喂给其中的一人。
清水静静流淌出来,落在那人口中,仿若琼浆玉液。
笼里的人,像只乌龟,不停地伸着脖子,贪婪地吞咽着。
其余人见状,全都像是鸟巢中,嗷嗷待哺的雏鸟,全都阿巴阿巴地朝他张着嘴。
他们嘴唇发白起皮,声音干涩难听。
徐清雨将水喂给他们,一个又一个,很快水壶里的水就没了。
可站笼没喝到的人还不少。
徐清雨打算找个干净水源再装些。
很快在砖墙的拐角处,找到的一处府外放的大水缸,里面的水是供灭火所用,都是清水。
拔开塞子,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后,又装了满满一袋。
回到站笼前,继续喂给这些可怜人水喝。
其中一人尽力地踮起脚,头颤抖着,张开嘴巴,眼睛瞪大。
徐清雨将水喂给他。
他像干涸的土地,拼命地将水往肚子里咽。
喝罢,他才看向这个喂水的少年。
他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你是那个?”
“我是。”
徐清雨淡淡回道。
他本还想再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咬咬牙,又踮起了脚尖,脖子上的绳索勒得他生疼。
徐清雨见他没说什么,便将水袋拎到下一个人面前。
刚提起水袋,却听见一声怒喝从右侧传来。
徐清雨猛地一惊,转头看去,竟是那打盹的士兵醒了。
“是谁!”
官兵擦了擦嘴边流的唾沫,提着长矛,朝这边冲来,嘴里大喊大叫,要将同伴全都唤醒。
徐清雨见势不妙,转身便跑,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官兵气喘吁吁,拄着长矛,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猛地一下,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被通缉的小孩?
他转身,问刚刚被喂水的囚犯:
“刚刚那人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喝?”
那囚犯踮着脚,不作回答。
他的沉默,很快招来了一声响亮的巴掌。
“你不说,有的是人说。”
他挨个问了过来,没有一个回答的。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好,你们不说,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
他气坏了,脸涨得通红,暴跳如雷,好像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
“那徐家小子没逃,他就在里中!”
张福寿眯起眼,看向堂下禀告之人。
“你怎么敢肯定?”
“昨夜,我们的人看见他从里府门口逃走。”
“你确定没看错?”
“他说自己有八成把握就是那小子。”
“不是十成,你怎么说得如此言之凿凿?”
“不过我们还有人证,”他一挥手,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囚犯被拖了上来,他身上的血也已干涸,变作一张张血膜,贴在他的伤口上。
半边衣服,血干了,发了硬。
“此人可以作证,他做完分明认出了那小子。”
张福寿心里叫苦。
“你说,你如实对大人说,你昨晚是不是见到通缉令上那人了!”
囚犯早就被私刑折磨得不成人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你赶紧说。”
“是···”
囚犯气若游丝,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半个字。
后半个字,还没出口,人便已经昏厥过去。
“大人,您听见了,那小毛贼胆大妄为,竟敢在我里府门前晃悠。”
张福寿捏捏眉心,问道:
“你当时见到他在做什么?”
“据那守卫说,他正将水喂给这些站笼的囚犯。”
张福寿长叹口气,不知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