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这个时间来,本来就打算在常武家吃饭,他还买了猪头肉。
谁知,在这里遇到了路迢迢姐弟。
常武见他犹豫,赶忙拽住了他的胳膊,“你是大忙人,来一趟不容易,必须在家里吃顿饭。”
胡八无奈,只得笑着应了。
路迢迢对路争辽和路争远眨了眨眼。
于是,他们两个也装作不认识刀疤男和胡八爷,帮阿长婶收拾桌子,摆放碗筷。
因为胡八来了,吃饭的时候就分了桌。
常武将路争辽带到了男人们的一桌上,路迢迢就和路争远与阿长婶一起吃饭。
路争辽心大,一边吃饭,一边听男人们讲外边的各种故事,听得兴致盎然,
早把差点被绑走的事抛到脑后了,和刀疤男聊得不亦乐乎。
路迢迢只能无奈地摇头。
吃完饭,常武喝得有点多,阿长婶扶着他歇晌。
路迢迢借口要去买东西,就和两人告辞了。
胡八和刀疤男也说要走,就和路迢迢姐弟一起出了门。
到了前面一条巷子,胡八停住脚步,对路迢迢拱了拱手。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认不认识一家人,险些出了乱子。”
“胡八给大侄女赔不是了。”
“侄女儿本事也大,希望不要再计较旧事,如果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胡八一定照做。”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是这样一个地头蛇般的人物。
路迢迢并不想和他闹僵。
“胡八爷,上次的事过去就结束了,我已然惩治过胡八爷的手下,也没有吃亏,咱们算两清了。”
胡八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侄女儿大度不计较,胡八很感激。”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老常提到当年救我的事,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像是不值一提。”
“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为了救我险些丢了性命,后来又照顾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痊愈才离开。”
“这份恩情,我铭感五内,不会忘记。”
他看着路迢迢,认真地道:“你既是老常看重的人,我定然不会再和你为难,侄女儿尽管放心。”
听了这话,路迢迢心下一松。
“多谢胡八爷。”
“我叔是个热心人,他在赌场做事,还请胡八爷多多照拂。”
“这我知道,你放心。”
胡八说完这句,又皱起了眉头。
“锦绣坊的邱掌柜,你作何打算?”
之前刀疤男和吊梢眉几个屁滚尿流地跑回来,说事情不但没办成,反而被人整治了一顿。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敢和几个大男人动手,就这份勇气,胡八都佩服。
待听完整件事,他决定立刻罢手,不再接邱掌柜这单生意。
胡八能在德平县混到现在的位置,靠得就是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冒点小风险无妨,但如果会危及性命,胡八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路迢迢道:“当时为了还债,我拿我娘的遗物去卖。”
“那个邱掌柜心黑的很,居然想五百文就买走那块双面绣的帕子,我自然不同意。”
“气了他一回,最后卖了十两。”
路迢迢摊了摊手,“我又不是白抢了他的银子,价钱也是他自己同意的,但我没想到……”
胡八明白了来龙去脉,沉吟道:“邱掌柜能把锦绣坊做这么大,正是因为他上头有人。”
他往天上指了指,“他认识盘城的大官。”
“邱掌柜最喜欢收集精美别致的绣品,据说,都是为了讨好那几家的夫人们。”
“你要是想对付他……很困难。”
路迢迢了然地点头。
他们姐弟三人一无所有,她还要顾忌路争辽和路争远,目前她连锦绣坊都对付不了,更不要说什么盘城的大人物。
路迢迢道:“我不会主动去对付他,除非他欺人太甚。”
胡八思忖了两息,道:“我倒是可以暗示一下其他人,让他们不要和你为难。”
“邱掌柜找不到人动手,知道是我阻拦,心里会恼恨我,却不敢怎么样。”
路迢迢赧然道:“这样的话,胡八爷岂不是得罪了邱掌柜?”
胡八摆手笑道:“不怕,他的把柄,我手里多得是,他不会和我撕破脸。”
“但这些事见不得光,也就只能威胁他一下。”
路迢迢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多谢胡八爷援手,麻烦你了。”
“不要再客气,你是老常的侄女儿,就和我侄女儿差不多,我帮忙是应该的。”
路迢迢再次道谢。
胡八问:“大侄女,你们现在去哪?我送你们过去。”
路迢迢估算了一下时辰,刚进未时,今日还有时间。
想了想,她回道:“胡八爷,你们的赌场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胡八一愣。
“你一个姑娘家,去赌场干什么?”
路迢迢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我只是去认认路,如果家里有事要找常武叔,我也知道去哪里找人。”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德平县的赌场,估计胡玉珠和春香婶都不知道在哪儿。
胡八恍然,对路迢迢笑道:“是个孝顺孩子。”
“走,我带你过去。”
路迢迢和两个弟弟跟着胡八朝赌场走去。
胡八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附近的商铺和路段,路迢迢默默地记了下来。
“喏,那就是赌场了。”
胡八站在路口,朝斜对面一个挂着门帘的铺子指了指。
“啊?那是赌场吗?”
路争辽脱口而出,“连牌子都没有,我还以为是间寻常铺子呢。”
胡八哈哈一笑。
“这种生意,官府既不禁止,也不鼓励,谁会大喇喇的挂个牌子大声喧嚷。”
路迢迢觉得有道理。
“赌场白天也开门吗?”
“开啊,不分昼夜。”
“里头拉着帘子呢,点了许多灯,什么时候看,都是一个样。”
这时,一个人打着哈欠从赌场出来了。
路迢迢仔细盯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