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武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妇人的背。
“你怎么咳得更厉害了？安和堂的药像是不怎么管用。”
阿长婶睨了他一眼，嗔怪道：“胡说，那么贵的药，怎么会不管用。”
“是我今日穿少了，受了风，没事的。”
她看向路迢迢三人，“外面冷，快进屋吧。”
路迢迢应了一声，带着路争辽和路争远进了堂屋。
东西不多，屋子很简陋。
但靠墙的桌上摆了个粗陶瓶，里面插着几根树枝，枝上有嫩绿的叶苞，还没有冒头。
“阿长，今日的兔子没有卖，我想留着给迢迢姐弟吃。”
“他们还带了一条鱼来。”
阿长婶点头，“是该这样，这么久没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兔子炖了正好。”
“只是，你们姐弟哪里来的鱼？”阿长婶好奇地问。
常武叔已经夸了路迢迢一路，听阿长婶问，他又滔滔不绝地把路迢迢卖鱼多能干的事情讲了一遍。
路迢迢被他夸得红了耳根。
她拿出身上的钱袋，“常武叔，你别再夸我了，再夸，我都坐不住了，咱们还是先算账吧。”
她“哗啦”一下，把铜板倒到了桌上，常武只得暂时闭口了。
将近一千两百文。
路迢迢数了一百文给常武，“常武叔，这是雪地红的钱，你收好。”
不管他怎么说，路迢迢都坚决要给，常武只好让阿长婶收起来。
“有了这一贯钱，你们姐弟也能松快些，吃喝上不要节省，阿辽和小远正在长身体，要给他们多吃些。”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小姑娘要知道爱惜自己。”
常武声声叮咛，句句嘱咐，都是为了他们姐弟好。
路迢迢十分感动。
思量了片刻，她问道：“婶子，我看你咳得厉害，不知是什么病？”
阿长婶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才道：“大夫说是伤了肺，让吃药养着。”
“不是什么大病，过了冬天就好了。”
咳血，那血还呈黑色，还不是大病？
路迢迢对常武道：“常武叔，我娘喜欢读医书，我从前跟她学了一些，我能不能给婶子诊诊脉？”
“呦，迢迢，你还懂医啊，真是了不起！”
眼见着常武又要对她展开新一轮的夸赞，路迢迢连忙道：“常武叔，我说的是真的，小病我能治。”
“我之前病了好长时间，吃了安和堂的药也不管用，是我自己按着医书想办法，才治好的。”
路争辽和路争远先是莫名，忽地又想到教路迢迢习武的老爷爷，这是天机，不能对外人说。
也许他还教了医术呢？
长姐确实是突然就好了起来，两个人觉得想明白了，就在旁边点头附和。
“这么厉害！那行，给你婶儿看看。”
常武呵呵笑道：“等下让你婶儿给你炖兔子，当诊金。”
常武并不把路迢迢说的话当真。
路迢迢心里也知晓，她没有多说，直接给阿长婶把脉。
一上手，她就发现了不对。
怪不得她脸上透着怪异的青气，原来是中毒了。
路迢迢仔细思忖了一会儿，收回了手。
常武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诊断不出又不好意思说，赶忙道：“你婶子的病有安和堂的大夫看着，问题不大。”
“迢迢，你不用担心。”
“常武叔，你能把安和堂的药方拿给我看看吗？”
脉案不一定会给病人，但抓药的药方，病人肯定会有。
常武见她表情肃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得起身去把药方拿了过来。
路迢迢扫了一遍，开得都是止咳平喘、温补肺气的药。
这方子本身没问题，但却不对症。
路迢迢看着常武和阿长婶道：“婶子之前是不是误食过东西，中了毒？”
这话一出，对面的两个人都惊诧了。
常武瞪大眼睛，问道：“迢迢，你还真的会看病啊？”
“对啊，常武叔，我真的会。”
她晃了一下手里的药方，“这个方子并不对症，不解决婶子的病根，这些药用处不大。”
阿长婶犹犹豫豫地问：“迢迢，你的意思是，我体内还有毒？”
“对，婶子，你余毒未清，才引发了咳症。”
“你咳得越久，肺伤得越厉害，这毒就越发深入表里，加重你的咳症。”
这就是个循环。
“安和堂大夫开的方子，只是给你养肺的，并不能拔出毒素，所以，你喝再多这样的药，也没有用。”
路迢迢之所以猜测她是误食了东西，一来是根据他们的身份推测。
这样两个普通人，谁会给他们下毒？
没有价值。
二来是两人离开德平县多年，突然回来，估计是外面的生活更加艰难。
这种情况下，银钱有限路途艰险，食物难寻，误食了有毒的东西，不足为奇。
常武深深地叹了口气。
“都怪我当年太冲动，要不是我举家离开德平县，你婶子也不至于……”
“你胡说什么？
阿长婶咳了一声，打断了他。
“是我想回老家看看，才逼着你一起走的，谁料想世道如此艰难。”
“行路上食不果腹不说，到处都有劫匪横行，要不是你会点功夫，咱们一家肯定不只被抢了东西，性命恐都难以保全。”
阿长婶说起往事，泪水涟涟。
路迢迢连忙把帕子递给她。
阿长婶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道：“迢迢，婶子让你们姐弟看笑话了。”
“婶子，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她微微笑道：“我肯定能把婶子的病治好，你放心。”
常武惊喜地问：“迢迢，你说真的？”
“当然了，常武叔，这样的话，我能乱说吗？”
“哎呀，这下可好了。”
常武要站起来给路迢迢作揖，被路争辽按住了。
“常武叔，你是长辈，怎么能给我行礼呢？”
“等下我开个方子，你照着抓药，吃上几天，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