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迢只不过问了一句,秋花婶就说了这么多,完全不提那个男人如何。
她心里有了数。
给她说亲的对象,必是路兴贵那个大草包无疑。
相貌太差,人也太傻,以致于秋花婶编都编出来一个优点,只能略过不提。
路迢迢听得好笑。
见她露出一丝笑意,秋花婶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迢迢,真的,婶子不骗你。”
“你看,男方家里特别有诚意,媒婆都请来了。”
“人家就怕只请婶子一个媒人上门,让你觉得受了怠慢,还特特请了媒婆一起来。”
德平县说亲,是先找男女两家熟识的媒人做介绍人和中间人,等双方谈好亲事,定亲送礼的时候,才会请媒婆上门。
说亲的时候就请媒婆,代表了男方对女方的看重。
村长媳妇果然会做人。
只是不知她让人来提亲,是不是自愿的。
秋花婶身旁的媒婆,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大大小小六个方盒子,每个上面都绑了细细的红绸带。
媒婆手里还有个包袱,她三两下解了开来,摊到桌上。
正是路兴贵那日拿来的锦缎。
“哎呦,这缎子可真好。”
秋花婶眼里闪过羡慕的光,手伸出去半截,又缩了回来。
“我这手糙,可别把这么好的锦缎给摸得拔丝了。”
媒婆道:“这是男方家里的一点心意。”
“我说亲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乡下见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甩了甩手里的帕子,笑着对路迢迢道:“不过我见了姑娘,就明白了。”
“像姑娘这么标致的可人儿,就得这样的好东西才配得上。”
媒婆的嘴,果然很巧。
路迢迢勾了勾唇,问道:“两位婶子的话说完了吗?”
“原来说亲就是这样,我涨了回见识,谢谢两位婶子了。”
“不过,这亲事我不同意,东西我也不能要,你们拿回去吧。”
秋花婶一愣。
“哎,迢迢,还没说是谁家呢,你怎么就拒绝了?”
正主都没提,这丫头怎么就赶人?
“秋花婶,不管男方是谁,我都不嫁。”
“在阿辽没有成年之前,我的婚事,暂时不做考虑。”
秋花婶瞪大了眼睛。
“迢迢,这话可不能胡说。”
“阿辽今年才十二,离他满十六岁,也还得四年呢。”
“到时候……你都二十二了!”
二十二岁而已,怎么秋花婶的表情,像是八十二?
见路迢迢不以为然,秋花婶呼出口气,再接再厉。
“迢迢,关于阿辽和小远的事,男方家里也考虑过了。”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来回也没有几步路,白日无事的时候,你都可以回家照看两个弟弟。”
“日常的米面粮油,男方家里也会尽量供着。”
“一年四季,银钱宽裕的时候,还会给你弟弟做衣裳。”
秋花婶越说,越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大方的婆家。
“迢迢,这样的人家真的很难找了,你千万不要冲动,好好考虑考虑。”
她不过是拒绝而已,这么就变成冲动了?
“秋花婶,我说过了,在我弟弟成年之前,我不考虑成亲的事。”
路迢迢对旁边的媒婆笑了一下。
“这位婶子,以后要是还有人请你来我家说亲,你就直接推拒了吧,我不会同意的。”
“省得耽误你的时间。”
媒婆被路迢迢的一笑晃花了眼。
这姑娘可真漂亮啊。
她一个老婆子被她一笑,身子都酥了。
这要是嫁了人,哪个男人不得疼到骨子里去,怪不得男方连两个拖油瓶都不介意,还主动提出会照顾。
想完这些,媒婆才惊觉路迢迢后面说了什么。
这姑娘是说真的?
以后都不让来给她说亲,那不生生成了个老姑娘?
过了二十岁,她就只能嫁个鳏夫或者二婚头的男人了。
媒婆还没张嘴,就被路迢迢把要说的话噎回了肚子里。
“婶子,我说的话并不是拿乔,我真心实意就是这么想的。”
“婶子也不用再劝说我,更不要再登门。”
“不然到时候折了婶子媒婆的颜面和排场,那就不好了。”
听了这么一番话,媒婆彻底偃旗息鼓了。
秋花婶却还不死心。
“迢迢啊,你这孩子就是……”
“婶子,我和你非亲非故,不过看在同村的份上给你几分颜面。”
“你是来说媒的,说媒不成和你也没有关系。”
“你若是听不懂拒绝,再和我絮絮叨叨,我接下来的话,可就不好听了。”
媒婆咂舌。
不过看在同村的份上给你几分颜面?
这话难道好听吗?
比这还不好听,那不就是骂娘了。
媒婆吞咽了一口,闭紧了嘴巴,连头都不抬了。
秋花婶脸上像开了染坊,青红交加。
“迢迢……”
路迢迢冰刀般的目光直直射向她,秋花婶一抖,不敢再说了。
路迢迢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要回去给男方做交代,我就不留两位了。”
路迢迢朝门口走去。
主人家都赶人了,秋花婶脸皮再厚,也待不住了。
她和媒婆拿了桌上的东西,匆匆地出了大门。
……
“路迢迢拒绝了?”村长媳妇费氏望向秋花婶。
“她是怎么说的?为什么拒绝?”
“是因为兴贵吗?”
虽然疼爱自己的儿子,可路兴贵是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她开出那么好的条件,路迢迢都拒绝了,只可能是因为路兴贵。
秋花婶咽了咽口水,讷讷道:“不是,她都没问男方是哪家,直接就拒了。”
费氏不解,又看向媒婆。
“大妹子,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托我办事,是看得起我,我心里感激,特别想给你把这门亲事做成了。”
媒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叹了口气。
“可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