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迢打眼一看,门口站着的是路大牛。
他和路争辽同岁,体型却人如其名。
长得像头牛一样壮实,比路争辽高出半个头。
乡下的孩子大多瘦骨嶙峋,像路大牛这么壮实的,实属罕见。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身体的影响,他虽然强壮,脑子却少了一根筋。
和路兴贵那种养傻了的相比,路大牛的憨痴是天生的。
以前路天海在的时候,和路辉和家走得比较近,路争辽和路大牛就成了朋友。
但经过上次的事,路争辽已然认清了这家人,和路大牛断绝了往来。
“你以为你是谁?”
“要不是我爹让我来找你,我才懒得理你!”
路大牛怒气冲冲,站在门口大喊大叫。
“你上次打了我,我还没和你算账。”
“你还不搭理我,我呸!”
路争辽朋友不多,之前被路大牛伤了心,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今日见路大牛来找他,他虽然拒绝了,但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暖意,以为路大牛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与他和好如初。
可如今听路大牛说,竟然是路辉和让他来的,路争辽的心彻底冷了。
路迢迢道:“路大牛,你爹知道你这么快就把他卖了,回家会不会拿棍子敲你?”
“切,我爹腿瘸了,他根本打不着我。”
憨货就是憨货,连嘲讽都听不出。
和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路争辽道:“你既然不想来,那就赶快滚!”
“你再胡搅蛮缠,我还打你,你信不信?”
路争辽对路大牛挥了挥拳头。
路大牛翻了翻眼皮,大声道:“你和你弟弟就是一对拖油瓶,你姐因为你们都嫁不出去。”
“等再过两年你姐成了老姑娘,就只能给鳏夫做二房,给别人的孩子当后娘!”
“我要是你,就自觉地替别人当壮丁,还能给你姐换点嫁妆,总比当个拖油瓶好!”
路大牛一句接一句,说得路争辽面无血色,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些话,根本不是路大牛能想出来的。
路迢迢眼里冷意凝结。
见路争辽像是受了打击,站都站不稳了,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路争辽揽到身边。
“阿辽,你不要听他胡说。”
“凭姐姐的样貌,还能嫁不出去?”
“他就是故意气你的,你要是被他气到,就上当了。”
她轻柔地抚摸着路争辽的头,一句一句地低声安慰。
路争辽抬眼望向她,眼里满是泪水,一滴大大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滚落。
路迢迢心里一痛,把他搂到了怀里。
“傻瓜,这样的话你都信。”
路大牛见路争辽哭了,嗤了一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昂着下巴,得意地道:“我这回比你强多了。”
“手下败将,还不快点过来认输,这回是我赢了。”
路迢迢看向门口洋洋自得的路大牛。
这真的是个不懂事的憨批。
在他看来,那些伤人的话打击到了路争辽,和他平时与路争辽打架受了伤没有区别。
他根本不明白揭人痛处的恶言恶语,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这比外在的伤口痛多了。
路迢迢呼出口气。
这种傻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把他治服了。
恐惧是人的本能,当他真的害怕后,他就再也不敢乱来了。
路大牛还在叫嚣。
路迢迢手掌一番,一颗药丸出现在手中。
路大牛晃着脑袋,抬起左胳膊,一屈手肘,秀了秀他大臂上鼓鼓突突的肌肉。
他的右手在鼓突的肌肉上拍了拍。
“看到没有,看我多结实,我这几日在家里苦练,等过两天咱们再摔跤的时候,我肯定能赢你。”
路迢迢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趁路大牛嘴唇张合,她中指微弯,屈指一弹,那颗药丸准确无误的弹到了路大牛嘴里。
他话音一顿,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两口。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快走人。”
路迢迢微微一笑。
“路大牛,你赶快回家吧,和你爹娘去炫耀一下,顺便,帮我向你爹娘问好。”
路大牛见她这么和颜悦色的,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摇了摇脑袋,“行啊,我会的。”
“路争辽,不要忘了过几天的比试,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他再一次拍了拍自己强壮的胳膊,轻蔑地睨了路争辽一眼,转身走了。
路迢迢关上院门,落了闩。
“看到了吗?他连个好赖话都听不懂?”
“和这种人生气,简直就是浪费表情……”
“阿辽,他不值得。”
路争辽的情绪已经安稳下来,眼泪也早已抹干了。
他垂着头冷声道:“姐,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为这种人伤心难过了。”
生活哪有一帆风顺的,谁都难免遇到几个渣。
路迢迢摸了摸路争辽的头。
早遇到早成长,这也算是件好事。
因为路大牛让路争辽的情绪受了影响,路迢迢改变了晚膳的计划。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不能治愈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路原村在正乾朝的偏北地区,冬日里菜蔬很少,最多的就是白菘。
之前在县城,路迢迢看到有卖粉条的,就买了一些。
这么冷的天,来一锅热乎乎的猪肉炖粉条,锅沿边再贴上饼子做主食。
光想一想,路迢迢就觉得食欲盎然。
果然,做出来之后,路争辽和路争远两个人埋头大吃。
路争远向来斯文,哪怕是吃饭,也是小口慢嚼,这一回,却全然不顾仪态了。
路迢迢笑道:“慢点吃,不要噎到了。”
两个人嘴里塞得满满的,都朝她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大吃起来。
路迢迢把浸满汤汁的饼子撕了几块到碗里。
她买的是五花肉,做菜的时候先煸炒出了猪油,加了酱油之后,肉都变成了勾人口涎的深褐色。
猪肉香浓可口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