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宝河纳闷。
路争辽都要被送官了,怎么路迢迢还有心情讲故事?
他开口道:“迢迢,不要说那些多余的话,处理正事要紧。”
路迢迢唇角微勾,“是不是多余的话,要问路宝山,你做不了主。”
路宝河皱眉,见路宝山面色持重,不禁产生了几分好奇。
“你说寡妇?什么寡妇的故事,我也听听。”
路宝山周身一颤。
路迢迢笑意盈盈地道:“这要看路宝山愿不愿意让你听,我无所谓。”
路宝山心里权衡了一番,有了决断。
“二哥,我和迢迢单独说几句话。”
他看着路宝河道:“我再劝劝她,怎么都得让阿辽道个歉,看病的花销,也得说明白了。”
这次给路争辽设套,本来就是为了路宝山的事。
他既然这么说,路宝河自然没有意见。
路争辽看着路迢迢跟着路宝山往外面的厢房去,心里着急。
路迢迢回头,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路争辽这才按捺住焦躁的心绪,坐回了凳子上。
“迢迢,你说的寡妇之事,我不大明白,今天阿辽打了小柱……”
路迢迢不耐烦再和他兜圈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和崔寡妇的事,我的确知情,要不要告诉张氏,就取决于你。”
路宝山身子一僵,随即他眯起了眼睛。
“你以为你去挑拨几句,她就会相信你的话?”
路迢迢挑了挑眉。
“你是不了解张氏,还是不懂女人?”
“你们成亲多年没有儿子,张氏年纪渐长,容颜不再,她难道不紧张?”
“哪怕捕风捉影,只要心里存了疑虑,就是扎了一根针,不把这根针拔出来,你们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路迢迢抿唇笑道:“你的那些手段,和盘城张家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什么都不是。”
“张氏只要想把你和崔寡妇的事情查清楚,就易如反掌。”
“我说的对不对?”
路宝山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劲儿地挤压,让他喘不上来气。
他望着路迢迢,莫名惊诧。
这么深的心机和手段,这还是个不怎么出门、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村姑吗?
“迢迢……”
路宝山受了冲击,思绪混乱。
“你不用紧张,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只要你从今往后老老实实的,我也不会和你为难。”
漂亮话谁不会说?
画大饼,她也可以。
“剩下的事情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和路宝河设的局,你们自己去解决。”
路迢迢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家做饭。”
“你想明白了吗?”
路宝山闭了闭眼,呼出口气,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迢迢,今天的事情都是误会。”
“二哥那里,我自会帮你解决,天色确实晚了,你和阿辽赶紧回去吧。”
路迢迢勾了勾唇,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厢房。
路宝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阴狠地说了一句。
“你既然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
……
路宝山兄弟如何处理后事,路迢迢并不关心。
她带着路争辽回了家。
春香婶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不敢靠近。
进了屋子,路迢迢先将路争辽检查了一遍。
他脸上有擦伤,身上却没有大碍。
路迢迢心下一松,给他脸上涂药。
“路小柱说了什么,你动手打他?”
听她这么问,路争辽立时明白,路迢迢并不怪他打架,知道他是事出有因。
他拧着眉头道:“他嘴里不干不净,说你和何长水那个老光棍如何如何。”
“还说你送东西给何长水,要和他成亲……”
“总之,就是一些龌龊话,我警告了他好几回,他不听,我才动了手。”
路小柱就是专门来挑衅的,巴不得路争辽赶快打人,他当然不会听。
问题是,村里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说自己和何长水的是非?
她给何长水送东西……
路迢迢忽地明白了。
“上回咱们在外面碰到何长水,你不是捡了一块帕子吗,东西呢?”
路争辽一愣。
“噢,那个啊,我收起来了。”
他去里屋,将帕子拿了过来。
“路小柱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路争辽琢磨了一会儿,才道:“好像是叫,路桂枝。”
“是吗?”路迢迢挥了挥手里的帕子,“这上面的树杈,原来是桂枝啊。”
路迢迢嗤笑一声。
路争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赤诚之心难能可贵,她并不想这个弟弟变成一个心思深沉的人。
想当年她被迫接手公司,夜夜焦心,不得安寝,生怕父亲的心血在她手里付之一炬。
后续的几年,她收敛了大咧奔放的性情,和公司内外的各种老狐狸斗智斗勇,不动声色间,樯橹灰飞烟灭。
以前的同学见到她,还以为认错了人。
没有人在你头上遮风挡雨,你就只能顶着风霜逆势成长。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路争辽能保有自己的一份纯真。
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应该和他交代清楚,也让他知晓,很多事情,不是非要靠武力才能解决。
“我那天出去找你,碰到了何长水,当时,大树后面还有一个人。”
路迢迢抖了一下手里的帕子。
“如今看来,那人应该就是路桂枝。”
“她见到何长水拦住我说话,还拿出了你扔掉的馒头,就胡编乱造,想把我和何长水扯上关系。”
路争辽捶了一拳桌子,骂道:“她太恶心了!”
“何长水的年纪比咱爹都大,她居然编排你和他的瞎话,太可恶了!”
路迢迢微微一笑。
“不要着急,她这不是有把柄落在咱们手里了吗?”
她揪了揪手里的帕子,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她想算计人,我就让她自食恶果。”
……
路贵民缩着脖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