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走后,路迢迢和路争辽静默无语。
外面的寒风忽然加大,一扇门被吹开,咣当一声响,门帘簌簌抖动。
刺骨的寒意,不停地涌入屋内。
路迢迢紧了紧衣领,对路争辽道:“把门关严实些。”
路争辽起身关好门,回到桌旁。
“姐,你不要为难,不就是去当兵嘛,我不怕!”
他的眼角现出了血色,哽着嗓子道:“我只是担心我不在家,你和小弟会受委屈,被那些坏人欺负。”
路迢迢看向路争辽。
他垂着头,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这么小的孩子,把一个家抗在身上,太为难他了。
“不要胡思乱想,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姐……”
“你不是说了要听我的话吗,你又不听了?”
路争辽张了张嘴,没有再出声。
路迢迢打发他去劈柴后,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她去了存放母亲遗物的那间屋子。
路迢迢的母亲是刺绣大家,精通很多失传的古技。
除了刺绣,她还热爱厨艺,这间房里有很多她留下的食谱和笔记。
看着熟悉的字迹,路迢迢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父亲是古中医传人,和母亲青梅竹马,如果不是突然发生了车祸,他们一定是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路迢迢在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幅绣品。
这是一方并蒂莲枝的帕子,双面绣,用的是苏绣技法。
路迢迢的母亲还能绣出双面异色的枕巾和围屏。
上面的图案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见过的人无不惊叹。
不是万不得已,路迢迢绝不会拿出母亲的遗物,因为这是她仅有的念想了。
路迢迢擦干眼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想到了院子里的灵泉。
今日起来,她明显感到气力不济,灵泉水似乎有时效。
眼下也没有时间细究,路迢迢又去喝了一碗。
她收好帕子,拿了需要的东西,出了空间。
……
路辉和在家里思忖良久,和大牛娘小声交代了一番。
大牛娘明白了他的意思,摘下胳膊上的袖套,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正是做晚饭的时间,路上没有人。
大牛娘连走带跑,到了路宝山家。
开门的仆人见到是她,说先去禀报一声。
大牛娘冻得直打哆嗦,好半天,门才开了。
“夫人请你进去。”
大牛娘跟在仆人身后往里走。
一进屋,一鼓暖意扑面而来。
地上燃着三个大火盆,摆在不同的位置,把整个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大牛娘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一盆炭得多少钱啊!
一次点三盆,了不得,可真是有钱。
她越发觉得自家的选择没有错。
“辉和媳妇,有事吗?”
见上首的张氏和颜悦色,路宝山也嘴角含笑,大牛娘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把路迢迢来自家大闹一番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认识路迢迢好多年了,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病了一回,脾气越发刚强了。”
大牛娘微微抬头,瞄了张氏一眼。
“我是觉得,你们要是还想过继路争远,动作就得快些。”
“路天海的本事很大,她那个媳妇白慧心也是能人,好像还是什么大家小姐。”
“路迢迢长得也漂亮,这要是让他们姐弟缓过一口气……”
“只怕,过继的事情就难成了。”
张氏道了声谢,客气几句,让丫环把大牛娘送了出去。
“这些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张氏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路天海虽然为人和善,其实和村里人并不亲近。
唯一走得近些的,就是路辉和家。
大牛娘来借代赎银子,想要免除路大牛的兵役,张氏顺势就提了自己的要求。
谁知,什么都没让他们干,这步棋就废了,想想就让人生气。
张氏不禁气闷。
路宝山温声劝慰道:“你不用为这些事操心,有我呢。”
张氏露出丝笑意,“你有主意了?”
路宝山冷哼一声。
“路争辽那个性子,一点就着。”
“路迢迢既然这么在乎这个弟弟,为了他不惜和路辉和家绝交,只要路争辽有事,她一定会低头。”
路宝山语气笃定,成竹在胸,“你就安心等着吧。”
他微眯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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