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坐满了,车把式婆姨还硬是给金瑞鑫匀了个位置出来。
她把金瑞鑫拉到自己旁边,让她坐下,还贴心的摘了自己的头巾,给苗靖琦挡住脸。
金瑞鑫说:“婶子,她还小,把她脸往我怀里一放,吹不着晒不着的。
这头巾,您还是自己用吧。别把您晒伤了。”
车把式婆姨说:“我这脸都跟老树皮一样了,遮不遮的都一样。
娃娃皮薄也嫩,可受不住这太阳晒,给娃娃遮着吧。我没事儿。”
金瑞鑫想解了自己的头巾给车把式婆姨,也被她阻止了。
自己曾经带着车把式夫妻赚了点钱,他们夫妻俩对自己好,金瑞鑫是可以理解的。
但让金瑞鑫不解的是,这牛车上,除了车把式夫妻对她的态度依旧,其他人的态度都很反常。
以前都不爱搭理她的人,这次看到金瑞鑫背着背篓,带着孩子去赶集,在她上车的时候,都主动帮她拿背篓,并给她匀座位,还对她笑。
前两天才给自己送过东西的王福祯却一直没跟她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尽量不往她那边瞥。
王福祯此刻正被一个穿着雪青色绸布褙子的瓜子脸少女挽着胳膊,趁旁边的少女不注意,她给金瑞鑫使眼色,示意金瑞鑫跟她装不熟。
而坐在金瑞鑫身边,真正跟金瑞鑫不熟的那些妇人,却自来熟的跟金瑞鑫聊起了天。
一个面前放着一大筐黄瓜的大娘问金瑞鑫:“娃娃叫啥名啊?”
金瑞鑫说:“名字叫苗靖琦,小名叫苗苗。”
那大娘愣了一下,问:“你家丫头还走排行呀?”
金瑞鑫说:“我夫君取的名字,他说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宝。”
那大娘说:“也是,你要是不再嫁了,可不就只能守着这个闺女了吗。
靖琦她娘,大娘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居家过日子,还是得有顶门立户的男人才行。
女人立户过日子可难,也不长久,你要不趁着现在年轻还有姿色,有的选,等吃到苦头了,再后悔可就晚了。”
好似抛砖引玉一般,这个大娘说完之后,牛车上其他的大娘婶子都接茬说了起来。
有的不光是劝金瑞鑫改嫁,甚至直接开始保媒拉纤了,说自己家的哪个亲戚不错。
有的是丧偶的,有的是休妻的,也有未婚但身有残疾的。
这个说自己提的这个条件好,那个说你那个不行,就是想吃绝户,霸占人家窑洞。
牛车上越说越热闹,但不管谁说话,金瑞鑫都不再接话了。
正主不说话,其他人却快打起来了。
这时,一直挽着王福祯胳膊的瓜子脸少女提出想跟车把式婆姨换一下座位,才阻止了牛车上的人继续吵下去。
金瑞鑫没见过这个女孩,看她的打扮应该已经结婚了,就是年龄应该不大,还是一脸稚气。
可能因为家里生活条件好,也受宠爱,所以总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金瑞鑫上一秒刚猜测,她可能是里正家的儿媳妇。
下一秒她就把位置换到了金瑞鑫的旁边,然后自来熟的挽着金瑞鑫的胳膊说:“你就是苗金氏吧,我听我婆婆说起过你。
我是里正家的儿媳妇,我叫张如玉。家父是瑜谨书院的山长。
本来想赶集回去,让我婆婆带着礼物去你家的,没想到在车上遇到了,这也是缘分。”
金瑞鑫问:“你找我有事儿?”
张如玉说:“我有个舅舅,年龄介于而立不惑之间,在瑜谨书院教授算学。
家中有房有田有余粮,积蓄想来也不会少。
我舅母没福分,去年难产过世了,留下了三个女儿,一个八岁,一个五岁,还有一个到八月份满周岁。
两个大的已经能做事了,小的由我外祖父母照顾,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
金瑞鑫说:“你舅舅家的事情,当然不用我操心。该操心的是你舅舅以后的续弦,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虽然我跟里正大伯和大娘的关系不错,可咱们到底是第一次见面,你外祖家的家事,还是不要跟我这个外人说了。
福祯姐,咱俩换个座位吧。这车有点儿晃,我还是在婶子身边有安全感,心里踏实。”
王福祯听到金瑞鑫叫她,立刻就要站起来,准备跟她换座位。
天知道,刚才张如玉说话的时候,她都快尴尬死了。
生怕金瑞鑫以为自己跟她是一伙的,因而误会自己。也怕自己替金瑞鑫说话,让大姑误会自己吃里扒外。
而且她还要找机会,把自家夫君分析的事情告诉金瑞鑫,就怕金瑞鑫意志不坚定,被她大姑给忽悠了。
可能是站起来得太心急了,没站稳,差点儿从牛车上摔下去。
幸好被车把式婆姨给扶住了,车把式婆姨让她坐下,还是自己跟张如玉换位置好了。
张如玉“哼”了一声,说了一句“不识好歹”就站起来把位置换了回去。
有了张如玉“提亲”的这个事情,不光车上的其他人不再提了,赶集回来后,所有想提亲保媒的人都退了。
估计大家是都不想得罪里正一家,既然金瑞鑫被里正的亲戚相中了,他们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虽然知道金瑞鑫又得了卖药材的来钱路子,也不是不心动,但受“官本位”思想的影响,这些都不足以支撑他们去得罪里正。
金瑞鑫没想到当众拒绝张如玉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再加上今天去医馆卖药材得了三百二十文钱,她觉得自己可能慢慢摸到了在古代生活的方向,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不过她的这种欢欣雀跃的心情,却只维持了一下午,从县城回到家没多久,王福祯就陪着里正媳妇来找她了。
里正媳妇拉着王福祯来找金瑞鑫,还是为了今天张如玉说的那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