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的大牢里,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夹在着腐烂发霉的味道,充斥着慕归的感官神经。
“进去吧。”牢狱里的人都是雍华打点过得,对待慕归十分客气。
慕归走进去,在草地上席地而坐,思考着事情,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雍华查明真相,将她救出去。
她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慕云是怎么认出她的。
从那两个人来烧食为天开始,她就开始好奇,只是最近事情太多,都没顾得上思索。
如今得空,她蹙眉回想,许久之后都没有任何结果。
夜风顺着窗上的缝隙钻了进来,顺着裘皮的缝隙钻进脖子里,凉飕飕的,慕归裹紧裘皮保持体温渡过漫漫长夜。
雍华彻夜未眠,安排夜鹰等人去调查,他们来到男子家中,却不见他在家中,而他妻子的遗体还停放在庭院里,无人顾及。
夜鹰询问过周围的邻居,才得知男人是个赌鬼,原本他们家是村子里的富户,但就因为男人被狐朋狗友拉着去赌坊,渐渐的沉迷上赌博,将万贯家财都输光。
他输了回来就打媳妇,妻子怀孕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喜讯,便被赌输归来的他,生生打到流产。
自此她妻子缠绵病榻,身体便没怎么好过。
夜鹰将得知的消息告诉了雍华,“主子,属下听那人邻居说,他家里穷的家徒四壁,根本没有铜板可以去赌,但这两日他莫名有很多银子,连妻子后事都顾不得料理,在那边烂赌。”
雍华微眯着眼,幽深瞳仁闪过算计之色。
“你们去赌坊找他,然后……”
雍华小声在他耳边交代,夜鹰带人离开,很快就找到那男人所在赌坊。
雍华换了身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将真是面容遮掩,便掂量着荷包离
开了。
他直接走到男人那一桌,自袋子里拿出一定银子放在桌上,和男人做对家。
很快夜雍华输了三百两,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雍华的荷包,雍华故意输的来了脾气,将荷包丢在桌面上,捋胳膊卷袖子一副急眼模样 。
荷包里的银子散落在桌子上,露出荷包底下的金定子。
男人眼底满是贪婪之色,夜鹰清楚,他上钩了。
雍华见差不多了,便不在放水,很快便将输出去的银子赢了回来还把男人的银子也硬回来大半。
男人本想今晚捞回本,没想到,非但没赢到,反而还吐出去不少。
他看着桌上剩下的一定银子,咬了咬牙推了过去,他还是有些犹豫的,本想留些银子将妻子风光大葬,毕竟她跟自己这么久,他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但想赢的想法和侥幸心里战胜了他的理智,准备放手一搏。
没有意外的,他又输了,就在男人垂头丧气要离开时,夜鹰走上前去。
“兄弟,怎么这就走了?”他故意和男人套近乎。
男人无奈叹口气,“是我手气不好,没银子了,不会还能怎么办?”
夜鹰示意他到一边坐会,男人随即跟着他去了后面的厢房里。
雍华端坐在屋内,端起茶盏浅尝一口,举手投足尽是矜贵之气。
丫鬟送来茶点,夜鹰为他倒了一杯茶,雍华挑眉看向男人淡然开口。
“我看你开始手气不错,不如我借你点银子,把刚刚输了的赢回。”
男人眼睛一亮,但随即暗淡下来。
“算来,万一我在输回去,根本没有能力还你。”
雍华没想到他这样的烂赌鬼竟然还有如此理智的时候,眼底闪过阴沉笑容,淡然开口。
“无妨,反正这些银子都是我从你这边迎来的,爷
不差这点银子,万一你赢了还我本金便是,若你输了,便留下一节手指。”
雍华轻飘飘说出口,他何止想要他一根手指,若不是他诬陷,慕归也不会被关进牢狱中。
天寒地冻的时节,她在那里会有多受罪,偏生那京兆府尹是个硬骨头,谁都无法买通他,但凡那京兆府尹懂得变通之道,也不会屈居这个职位十几年,无所升迁。
雍华瞄着男子,压抑着眸底的愤恨,从容等待男子的回答。
男子似乎也在做思想斗争,沉思许久后,眼底闪过坚定之色。
“好,不就是一根手指?”
雍华早就知道他会同意,对于一个烂赌鬼来说,他们一直都抱着只要我有机会,下一把一定能回本的想法。
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越陷越深。
雍华将一袋子银子丢给他,男人感恩戴德接起后,磕了个头便离开了。
雍华朝夜鹰使了个眼色,夜鹰点头离开,他们先是让男子赢了几把,男子得意看到桌上的筹码足够他将输掉的所有银子都赢回来,便将手中的银子全部推了出去。
本以为能成兴赢回来,殊不知,周围陪着他赌的都是雍华的人。
所有人见机会到了,将眸底的算计遮掩,推出更多的筹码,男子见状,心底越发高兴,激动的搓着手,等着最后的结果。
“大.大.大……”他激动地叫喊着。
就在庄家打开筛盅的时候,男人满心欢喜的瞬间暗淡下来。
“一二四……小!”庄家的话音刚落,男子绝望地跌坐在地,但只是片刻后,他便反应过来,起身快速地朝着外面跑去。
他才不想被砍掉手指,就在他跑出赌坊,朝着一条漆黑的巷子跑过去,本以为趁着漆黑夜色隐藏住身形,躲过一劫,却不想,雍华早早就
等候在巷子里。
“你这是要不辞而别吗?”
雍华慵懒的声线传来,男子吓得身子猛然一僵,瞬间愣在当场。 “我……我就是想出来上个茅厕。”
男人眼睛咕噜噜转着,为自己照着开脱的借口。
雍华嘲讽一笑,挥手示意他方便,男人拉扯着衣服,眼睛却盯着雍华和夜鹰等人。
他瞅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