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我隐姓埋名颠沛流离,我原本该恨该怨。而今我却是怨恨不起来,因为这些年你带给了我太多的欢乐,我不怨了,也不恨了,我和他之间算是两清了。”
“可是他的属下还对你追杀不止,哪里算是两清?”
听她这话,明显是偏着自己。
洪杰又笑了,这孩子他没白疼。
他刚想说些什么,不想禇容凑近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得他瞳仁巨震,一时间清俊的五官中全是抑不住的惊讶。
“你怀疑…?”
禇容点头,面色凝重。
两日后。
袁氏祖坟。
墓园依山傍水,八卦风水极佳。一眼望去坟茔垒垒,墓碑新旧不一。家主陵区墓室座座宏伟,碑铭清晰可见。
相较先祖们陵墓的大气,袁郅的葬身之地显得并不起眼。不仅位置偏于一隅,墓碑也不并算大。有人靠近时,枯树上寒鸦“扑棱”着四处逃散,凄哀的声音不绝于耳。
袁家是从龙之功,当年第一代镇国公是追随凉国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左膀右臂。赵氏先祖推翻南邺后建立凉国,依功绩册封自己的亲随。镇国公府的爵位世袭罔替,到现在已传了五代人。
这一代的镇国公是袁郅的侄儿袁回,袁回算起来是禇容的堂哥,小时候禇容见过几次,是一个面相憨厚的小胖子。
小胖子袁回没什么大才,最多算是一个守成之主,是以这些年镇国公府并不露脸。若不是还有长公主这层关系在,恐怕已被都城的其他世家排挤在外。
站在这座墓前,她的心情略显复杂。
此行除了她与母亲,还有父亲和萧桓。父亲易装蒙面,对外声称是水土不服起了风疹不宜见人,其实是怕被母亲认出。
而萧桓则是听闻他们要来祭拜时主动跟随,说是也想来上一柱香。赵琳琅初时并没应下,还是在禇容的劝说之后才同意。因为即便他没有自己提出,禇容也会想办法把他扯进来。
今日是先拜见,过两天才是真正的大祭。赵琳琅小声地对着墓碑说了几句话,说着女儿来看你了,你若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之类的话。
禇容盯着墓碑上的字,目光如晦。
“宝儿,给你父亲磕个头。”
这个头禇容磕了。
赵琳琅又道:“你也和你父亲说几句话。”
禇容看着墓碑,眼神越发复杂。
母亲说这位亲生父亲是一个端方大义之人,她却是一点也不认同。情场如战场,若是为抱得美人归而使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倒是可以用一句为爱着了迷掩饰过去。但追杀自己妻子的爱慕者二十多年,这点就太过分了。
这样的人品也配称为端方大义,可见生前也是一个极能装的。哪怕这人是她的生身父亲,也不妨碍她唾弃对方的行为。
“你如果在天有灵,保佑我娘下半辈子顺风顺水,得遇一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她若是过得好,想来你在九泉之下也会为她感到高兴。”
赵琳琅面色微变,青红交加。
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哪怕丈夫已经不在,哪怕是只对着一座冰冷的坟墓,她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宝儿…”
“娘,您不是说他是一个最为端正之人,也是一个最为大义之人。您与他夫妻三载,又为了他征战沙场,他应该比谁都希望您过得好。”
“娘不想…”
“娘,您先别急着不同意。您还这么年轻,我可不想你下半辈子还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再说了,别人都有弟弟妹妹,我也想要。”
赵琳琅臊得满脸能红,这孩子是越说越不像话。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何况不远处还有外人在。
她指的外人,是站在远处的萧桓和洪杰。两人耳力都还不错,自然是听到禇容说的那些话。萧桓是一脸平静,而蒙着面的洪杰却是心生波澜。
一别多年,她还是这么的好看。
犹记得那年桃花正艳,她一身宫装站在树下。珠翠生辉笑容明艳,恰如三月的春晖,晃得他迷了心失了心。
恍神间,赵琳琅和禇容母女已经起身。
洪杰赶紧低头侧身,生怕自己的眼睛会不听话地往那边看。等到母女俩先出了陵园,他才慢慢跟上。
一行人出了陵园,所有人安置在旁边的袁氏别庄。
别庄清幽安静,也较为冷清。三面环山,前有小溪潺潺,若不是时节不对,最当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禇容和母亲一屋,萧桓和洪杰别分居于两处偏屋。暮色四合时,远处炊烟四起,狗叫声此起彼伏。
站在高处往下看,天地间一片苍茫。她一人独立吹着冷风,感受着瑟瑟的寒意和自己的心不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萧桓与她并立,俯望着乡野。
“此处让孤想起了寒山。”
“都说寒山美景天下第一,这里荒野深深,还有一片坟墓森森,真的能和寒山相提并论吗?”
“或是美景,或是荒野,只在人心。一片坟墓和一座坟墓又有什么区别?”
寒山是越国皇家山林,谁敢埋在那里?
从见到母亲开始,他似乎一直有意在引导什么,如今到了真正的目的地,禇容知道他们或许有同一个猜测。
她低垂着眸,神情染着几分哀伤。再抬头时紧咬着唇,眼里除了悲伤心痛之后还有深深的愧疚与不安。
“萧桓,我…我害怕。”
萧桓心下一动,握紧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尤甚。
“你怕什么,可不可以告诉孤?”
当然要告诉你,要不么我白演什么戏。
禇容作出为难挣扎之相,眼皮颤抖着往袁氏墓园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反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但是我控制不自己的胡思乱想。我不敢告诉母亲,我怕她担心。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