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偏差。
云松之虽然不是个合格的政治人物,但也不是全无优点。
除了美貌之外,她的父亲性格宽宏,而且非常善于采纳意见。
尽管云松之并不擅长决断,但如果有人能替他出谋划策,理清思路,那接下来的执行工作,云松之一般都能做得不错。
听到云归这么说,云松之果然松了口气。
“止儿你说。”
云归先关心了一句:“秦将军还好吗?”
秦少羽将军,云家部曲出身,本是云老将军的亲兵。
在云归前来暨云城之前,云老将军将秦少羽调拨到云归麾下,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云松之:“他肩头被流矢划过,我去探望过,幸而伤势不重。”
“那就好。”云归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城防重任,请父亲交给秦将军。还有我的战术思路,也请父亲讲给秦将军听。”
在历史上,袁公撤兵以后,韩燧石卷土重来。代表暨云城主持了这场防御战的人,便是秦少羽。
顶着内忧外患的压力,他非常艰难地打赢了这一仗,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云归问道:“袁公运来的粮食,父亲都赈济了吗?”
“还不曾。我已令陶主簿安排此事,但……”
“好。”时间有限,云归截断了云松之的扩展内容,“请父亲不要着急发粮,袁公送来的粮食,至少留下三分之一。”
不等云松之问起,云归就先说道:“我要用这些粮食,来筑起掩体,以迎敌军。”
所谓掩体,便是防御工事。
“!!!”
云松之想象了一下用米袋垒起堑壕的画面,当场大吃一惊。
“城中粮食,百姓还不够吃,你却要用它们来筑建掩体?我虽不晓军事,但这种东西,用土袋堆起不就好了吗?”
云归淡淡道:“父亲,这是攻心之计。”
随着云归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云松之脸上逐渐出现了恍然之色,唇角也浮现起了顿悟的笑容。
云归却仍然神情严肃。
十五分钟的通讯时间,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除了跟云松之沟通接下来的一仗要怎么打,云归还得替自己的直播事业进行铺垫。
“时间有限,恕女儿不能细细讲述近日经历。但您放心,我这些日子的见闻,您很快就会看到的。”
“十日之后,城中天幕上空,将升起一片巨大的水镜。”云归慢慢道,“接下来,我和您约定几个暗号,请父亲听分明了。”
据系统所说,观者对于直播的评价,会以评论的形式,出现在云归的评论区。
评论区的内容,恒朝观众是看不到的,只有云归有权限在后台查看。
云归作为播主,可以给观众做下记号。被标记的观众,评论将变为其他颜色,非常显眼。
云归得知此事,当即心下一喜。
有了这个功能,即使用完这次的视频机会,她也可以和恒朝保持双向沟通了。
“每次直播,我用手指叩击桌面三下以后,就是我有话想对父亲说。”
“到了那时,取我每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按顺序排列在一起,便是我要告知父亲的言辞。”
云松之聚精会神地听着。
尽管这里面很多词语,他尚且半懂不懂。
但这可是他的女儿,宁愿用如此难以理解的方式,也要传达过来的信息。
从他进入书房起,遇到的一切事情都太过玄妙。云松之心里,其实已经在暗暗怀疑,云归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在泄露天机。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不能当面叫破了这件事。
神话传说里有很多这样的典故:比干挖心不死,但被点破就立毙当场。女儿泄露天机或许没事,但他要是问起来,谛听立刻就能觉察!
他、他……他须得忍住!
桌案之下,云松之无声地捏紧了拳头。
——哪怕,这很有可能是他们父女相见的最后一面。
云归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脑补出了不亚于《天书奇谭》的悲伤画面。
她还在努力争取,为暨云城的防守之战尽一份力。
“父亲,关于韩燧石……父亲、父亲,您在听吗?”
怎么双眼泪光闪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哽咽起来了?
平时从不曾发现,父亲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啊。
“听着呢,听着呢。”云松之忙不迭道,“止儿你说。”
云归一口气说了太多话,不得不停下来清清嗓子。
“水镜出现之日,请父亲手指天上水镜。”
“假使韩燧石已经被击退,请父亲说‘天生祥瑞,可喜可贺,举城欢庆’;倘若韩燧石按兵不动,又一次围困暨云,请父亲说‘昭昭天日可鉴,今日就与韩燧石一决高下’;如果水镜出现时,韩燧石的军队正在攻打城池——”
“请父亲说‘天佑暨云,战必克。”
“——那时,我将从天空中降下雷霆。”
***
十五分钟的通讯时间,每一秒钟都几乎被云归掰成两半在用。
确定了应对韩燧石的战术以后,云归又和云松之商议了几件紧要之事。
直到通讯断掉,光屏自眼前转瞬消褪,云归这才作罢。
她轻捏自己的眉心,复盘正常对话,回忆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要点。
韩燧石、暨云城、暗号、直播……好像没有什么忘记的。
诶,等等,还真有一件事!
——牧晨烁呢?
就是老教授那个大愚若智的孙子。他捂着肚子跑出病房,已经这么久了,这男生居然还没回来。
她刚刚先和系统签订协议、再与父亲通讯一场,加在一起,怎么说也有两刻钟了。
倘若牧晨烁一直都在厕所里……
云归不太确定地问系统:“按照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这位小壮士得截肢了吧?”
住院这么久,她还真没见过从屁股那儿开始截肢的病号呢。
系统沉稳、可靠、并且泰然自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