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长短相差不多的筷子。
“客官您这鼻子还真灵,咱家这炙猪肉可是一绝,昨个儿刚从乡下收上来的黑猪,两三岁的牙口,只取腹下肋条,用足了盐巴腌制……”
青衫修士一摆手,打断了小二哥的喋喋不休:“莫要多嘴,且烤上两斤尝尝。”
“得嘞!客官您稍等,酒菜马上就好。”小二哥转身离开,口中还不忘高声唱着菜名。
“盐焗花生一碟!”
“酒一壶!”
“灶炙猪肉两斤!”
……
正无聊间,见一酒客摇摇晃晃起身,直接朝着门外行去,小二连忙上去阻拦。
“客官,您的酒钱……?”小二哥说话有些迟疑。
“急个屁!老子还能差了这几个子儿!等着日后一并结就是!”醉汉说着,直接一把推开小二哥,顶着雨幕摇摇晃晃的出了门远去。
小二哥还待要上前阻拦,却见此时一肥头大耳的胖掌柜从楼上下来,见了此景,便直接开口叫停小二哥。
“无妨,想必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都是相识的,待得明日叫人上门讨要便是。”胖掌柜说着,顺手整理了一下小二哥褶皱的衣服。
看着唯唯诺诺的小二哥去了后厨,青衣方士不禁眯了眯眼,心里兀自盘算着什么。
转头又细细打量胖掌柜一阵,直到小二哥开始上菜,青衫方士这才作罢。
酒菜上齐,青衣方士给自己斟了杯酒,一口饮尽。
虽说比起不得无极宗登仙台上的劈震春,但取去岁青梅酿成酒,经过一个冬天的沉淀,亦是别有一番风味。
放下酒杯,青衫方士又提起竹筷夹起一片炙肉,看得出这家店的厨子很会选材,五花三层的肉片被铁板烫的金黄酥脆、汁水四溢,放入口中咀嚼,让人不由的眯起双眼,细细品尝。
正享受间,忽闻有邻桌闲聊声入耳。
“听说没!秦王府出事了!”
“可不是!听说是老王爷失踪了!”
“这都多久前的消息了,如今都已经失踪一月有余了”
“说是给妖物捉了去?”
背对青衫方士的汉子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哪路大仙出手,将那杀千刀的拿了去!”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赶忙站起身,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可莫要多嘴,被人听了去,免不得一顿皮肉之苦。”
那背对青衫方士的汉子也自觉失言,连忙悻悻的闭了嘴。
过了片刻,那汉子又有些憋不住了。
“听说明日王府世子要招方士进府捉妖?”
“捉的什么妖,不过是做些猫哭耗子的把戏给人看。”
两人又是一阵唏嘘。
……
青衣方士一口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重重将酒杯磕在桌子上:“小二!结账!”
小二哥三步并两步的上前,身子放的低低的:“客官可还满意?”
青衣方士点点头,伸手在怀里一阵摸索,片刻后,铛的一声,将一物拍在桌上,小二哥定睛一瞧,好家伙,赫然是一块簇新簇新的五两金锭子。
“准备一间上房,剩下的都是你的。”青衣方士悠闲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袖,一副阔绰的模样。
周围人也投来异样的目光,或许是因为一个方士出手如此大方,而令人诧异。
小二哥嘴有些结巴:“得……得得……得嘞!”
……
站在酒馆二楼的雅间窗口前,何为道静静看着雨幕下的郡城。
王府主人失踪、有妖物作祟、王府世子请方士捉妖。
不单单是因为方才得流言,这几日何为道在城内可是转了又转,除了王府有些异常外,城内还真没别的古怪地方。
说不得明日要去瞧上一瞧!何为道暗自思忖。
……
次日一早,秦王府王府大殿内。
传闻心地善良、为人谦和的王府世子正端坐在上首的王座上,下首则站着三名方士。
一者身着白衣,眼帘低垂,抱臂沉默。
一者身着黑袍,摇头晃脑,侃侃而谈。
还有一个身着青衫,头戴斗笠,此时正好奇的看着王府陈设。
这三人便是王府世子请来的捉妖方士。
身着黑衣的叫李纲,在当地有些名气,专给一些官家贵妇、王公贵族算命卜卦。
一身白袍的自称白公子,是个刚出师的小方士。
青衫斗笠者,则自称何十九,外乡来的,说是擅长寻踪捉迹,最重要的是其有一手隔空摄物的本事,世子殿下顿时惊为天人。
明了了各自身份,世子也不废话,直接叫来三个小厮跟随各人,这一来以作监视,二来听候使唤。
三人于是开始大张旗鼓的捉妖。
黑衣方士左手幢幡,右手符纸,口中咒语连连,摇头晃脑。
白袍方士方法奇特,居然是靠鼻子闻,走路轻手轻脚,无声无息。
何十九看看了那二人,不由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也开始查找起了踪迹。
寻遍了宫阙,踏遍了殿宇,逛遍了亭台,找遍了楼阁,忙忙碌碌,一天眨眼而过,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
正苦恼间,却是有下人来报,言世子有事询问,何十九遂前去拜见世子。
……
“先生可有眉目了?”世子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要教世子失望了,暂时还不曾有所发现。”何十九随口道。
世子嗯了一身声,沉吟道:“先生不必着急,一饮一啄自有天定,既使最后找不到,王府也不会有所责难。”世子言语平和,但其所言似乎别有他意。
何十九看着已经及冠的世子,若有所思,片刻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答道:“殿下放心,在下一定量力而行。”
世子点点头,而后端起茶碗,用盖子轻轻扇着热气,何十九识趣的起身告辞,出了殿门,何十九看着屋檐外的景色,不由的有些失神。
雨下的愈发的大了。
大殿内,看着何十九远去的背影,世子面色阴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