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于婉真的沉入了梦乡。
大雪漫天的夜晚,一个小身影瑟瑟的窝在墙角边,她的衣服太破了,根本就挡不住寒冷的风。
对面就是汉堡店,大人们带着小孩子乐融融的在里面吃东西,她实在是太饿了,想要进去讨要一口吃食,奈何双手双脚被冻僵了实在是走不动。
身上的温度一点点的被风带走,就在她感觉快死的那一刻,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于婉抬头见是白旭尧,。
“婉婉,别怕以后有我。”
恍惚间被人推醒。
“婉婉,婉婉,”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于朝礼关切的眼神。
“四叔。”
“做噩梦了?”
于婉微微点头:“梦见小时候了。”
刚睡醒没反应过来,但是这句话却听到了于朝礼的耳朵里,他颇为伤感的低头:“你怪四叔么?”
于婉摇头。
于朝礼头垂的很低,满脸的羞赧:“爹爹要养你的时候其实我有反对过。”
“那为什么后来又同意了?”
项朝的大环境就是那样,女孩子就是攀附权贵的工具,若是没有利用的价值,最后的下场只能被遗弃。
况且,生了恶疮的于婉曾经是阜缤世家餐桌上的谈资,于家除了不能出门的于丽,恐怕所有人都因为她而被别人奚落过。
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于家人最终愿意接受她,就冲这一点,她也不会怪他们。
“爹爹说的没错,你是于家人,你的母亲是于家的恩人,没有大嫂的牺牲,爹爹和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哪里还有今天的于家。我们现在所受的,皆源自于大嫂,作为于家的一份子不能忘恩负义。”
于婉笑的淡然:“我也是于家的一份子,以前你们都没有嫌弃我,我怎么会怨恨你们。”
“是四叔的格局小了,以后四叔不会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驻防城。
蓝宵玉就站在城门楼上。
下面的城门洞开,士兵守在城门口检查来往的客商。
只一眼,蓝宵玉就认出了于奉贤,见另一匹马上坐着一位女的,看那模样好似德馨,又见旁边跟着一辆马车,猜想九皇子妃应该在里面,于是噔噔噔的跑下了驻防城的城门楼。
“主子,我们到了,”德馨轻扣马车的轿门。
于婉掀开马车帘子,下了车。
虽然装扮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但是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特别。
蓝宵玉迟疑着待在原地,笃定那个人就是九皇子妃,可,还是怕认错。
“蓝镇守使,有段时间没见了,安否?”
蓝宵玉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即刻下拜:“末将参见九皇子妃。”
值班的人都是蓝宵玉的心腹,所以他才会无所顾忌。
“蓝镇守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叫我于姑娘的好。”
虎啸山,山高林密,野兽众多,夜晚行走极不安全。
于婉抬头看了看太阳,刚好悬在头顶。已经中午,从北地到虎啸山,最少要5个时辰。
现在出发,只能半路宿在深山老林里。于是决定等明日一早再出发。
转而对于朝礼说:“四叔,我找几个得力的人送你回去。马车上有从梁航国买的七彩石,带回去帮我给六妹,还有一些礼物,祖父母,父亲,叔叔婶婶和弟妹的,上面都署了名。”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临来的时候请的镖。在梁航国的这么长时间,竟然一个人都没看到。
“四叔镖局的人呢?”
“他们早就回去了。”
原来,刚到梁航国的时候,于朝礼就订购了大量的粮食,让镖局的人先押送回阜滨。
他和奉贤打算在梁航国待一段时间等咸菜的生意稳定之后再回去。
结果就碰见了边关告急的情况。
于婉还以为那些人遇险了,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面向蓝宵玉:“蓝镇守使,我四叔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末将准命。”
于朝礼站在马车边,不放心的再次叮嘱:“婉婉,无论遇见什么事情,记得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知道了,四叔。”
于朝礼向于奉贤招了招手:“婉婉虽然虚长你几岁,到底是女子,若是碰见事情,记得保护好她。”
“四叔,奉贤记下了,”不用于朝礼特意叮嘱,他也会这样做的。
于朝礼终于依依不舍的走了。
***
过了关隘,进了外城,一切都变了样子。
所有的空地上均被晾晒了很多东西,白乎乎、黏哒哒,一时间看不清楚是什么。
于婉上前,凑近之后才发现居然是沾了水的面粉。
这么多?恐怕是全军将士不知道多少日的口粮吧?
“这是怎么了?”于婉诧异极了,粮草是军心的根基,粮草失,军心散,若是孟盛达得到消息,出兵攻打北地的话,北地危矣。
“连日积雪把粮仓给压垮了,是末将失职,没有做好监察工作。”
往年白旭尧总会在入秋不久就要加固粮仓和驻地帐篷,以防士兵们冻着饿着,但是今年不一样,一是冬天来的早;二是积雪比较深,三是,孟盛达虽然是近一段时间才来骂战的,两边的关系却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紧张,消停了三年的边关驻防突然像是要火山爆发的前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线上,哪里想得到别的?
蓝宵玉从军多年,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环境,考虑不到也是有的。
说到这里,他一脸的愁容,这些面粉已经晾晒了两天,好在天寒地冻的,虽然晾不干但是也坏不了。
“这样晾着也不是长法,先不说面粉会不会捂坏,单军心这一点就拖不起。”
蓝宵玉自然知道,不如此的话,这些面粉就丢了,实在是可惜。
奏报昨日就已经递往阜滨,只希望这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