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柳一愣:“我......”
李兰已经刷好杯子往屋里走了。
江穆看见她那不安的眼神,屈指敲了敲桌子:“先欠着吧。”
陈星柳点点头。
李兰给江穆倒了杯水,又忙活着去做饭。
陈星柳起身就想跟过去。
李兰不让她跟:“你在这陪着江少爷聊聊天。”
陈星柳一般很听李兰的话,但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不想浪费。
她眼里满是不情愿。
江穆撩起眼皮:“我出去转转找找灵感。”
他说完,长腿一迈很快走了出去。
直到他出了大门,李兰才叹了口气,捏了捏陈星柳的鼻尖:
“怎么不听话?”
陈星柳眯眼笑起来,推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你可别因为和江少爷熟悉了就对人家提要求,还是要注意分寸。”李兰忍不住交代。
毕竟其实人家也没义务帮忙照顾星星。
“我知道。”陈星柳笑笑,低下头往锅里添水。
“最近学习怎么样,上高三了压力大不大?”李兰问。
陈星柳说:“还可以,能够跟得上老师的进度。”
她这么说,脸上却有些得意。
李兰嗔怪:“不许骄傲,虚心使人进步。”
“你不夸夸我吗?”陈星柳朝她眨眨眼。
李兰忍不住笑:“夸你什么,夸你只会助长你的骄傲,我才不夸。”
陈星柳笑:“你也得给我点自信啊。”
她拿开锅盖,李兰将西兰花都下锅里过水。
“你在城里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人欺负你是乡下去的?”李兰摸了摸她的脑袋。
陈星柳鼻尖一酸。
“没,没有。”陈星柳咧嘴朝她笑:“城里的同学都很友好,对我也很好,每次出去玩都喊我,跟大家早就打成一片了。”
李兰半信半疑:“真的?”
陈星柳笑嘻嘻的:“当然喽,你女儿是谁啊,我这么漂亮,大家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她脸上扬起自信的笑,故意腆着脸说些自吹自擂的话。
李兰忐忑的心终于放下来:“说得对,我女儿这么好看,大家肯定都喜欢你。”
“嗯,你就放心吧,不用担心我。”陈星柳道。
“好,不过要是学习上压力大的话记得放松放松,也别老整天低着头只知道学习,没事多锻炼锻炼。”
“嗯。”
李兰又说:“当初让你去宁州上学说是要你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其实对我来说无所谓,关键是你自己的想法,差不多就行,妈也不给你那么大压力,自己满意就好,不要总是背着重重的压力前行,那太累了。”
今年高考前同村的一个小孩因为来自父母的压力太大,最后没等到熬出头,高考前夕从楼顶上一跃而下。
李兰不希望陈星柳有那么大压力,对她来说,平平安安最好。
真考不上好大学普通的也可以,她没什么见识,就是觉得陈星柳不管考得如何,在她眼里都是最好的。
陈星柳眼眶一热,很快低下头,语气轻松:“嗯嗯,我自己有分寸。”
“那就好。”李兰往外瞅了瞅:
“你去找找江少爷,看看怎么还不回来,等会吃饭呢!”
陈星柳点点头,往外走去。
转身背对李兰的那一刻,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快步往外走去。
李兰也许已经看出了她的压力。
但误以为是来自学习。
陈星柳太想倾诉了,李兰的每一句话都戳中她的心窝,但是她不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她日复一日的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奢华生活,那一切都像是偷来的。
像是一个还残余一点良心的窃贼,既不能丢掉从江穆那里拿来的钱,又痛斥着自己所犯下的恶行。
良心难安。
她真的好累。
哪怕面对李兰,陈星柳的内心深处都有深深的恐惧。
怕李兰有一天察觉不对问她钱从哪里来,怕李兰知道她的女儿纯洁干净的灵魂早已变得污浊不堪。
流言蜚语像是一颗颗子弹朝她打来,连陈星柳都不知道在哪一天自己就倒下了。
她站在村子里的一条小路上,将眼泪抹掉,抬眼就看见江穆站在她面前。
他像是无可奈何:“你怎么又哭了?”
陈星柳吸了口气:“我来找你回去吃饭。”
她说完转身就往前带路。
江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干嘛呀,你这总是莫名其妙的情绪搞得我很摸不着头脑。”
他拖着音,似乎心情很好。
陈星柳心里正难受,脑子很乱:“你松开我,该吃饭了。”
江穆啧了一声,一用力将她拉回身前,面对面看着她,双手掰着陈星柳的脑袋强迫她仰头:
“陈星柳,你答非所问。”
“你别问了好不好?”陈星柳被他钳制住,连一点遮挡情绪的办法都没有。
她很难堪。
眼泪不受控制地又往下掉:“你松开我!”
她哭起来声音略显娇气,哭腔抓挠着江穆的心,将他骨子里那点恶劣都勾了起来。
江穆调笑:“想让我松开你啊?”
陈星柳点头。
江穆笑了。
正好旁边有人经过,伸长脖子往他们这边看。
江穆将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开,里面露出黑色的卫衣,款式与陈星柳那件一模一样。
他顺势摁着她的后背略一用力,陈星柳整个人都埋在了江穆怀里。
“想都别想。”江穆将她抱得很紧,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带笑,有种不易察觉的宠:
“哭吧,今天特批你随便哭,哭完好回去吃饭。”
陈星柳很生气,江穆还笑话她。
“我告诉你啊,现在不哭等会回去被你妈看见了,我可不管。”江穆声调懒懒散散的。
“我眼睛红我妈一定会看出来的。”陈星柳不由得反驳,他还怂恿她哭。
陈星柳就要推开他。
江穆轻笑一声,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可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