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宁。”皇后叫着她的名字,眷恋而悲切。
她看着母后蹲下来抚摸她的脸,可是那护甲刮着她有些疼。
“情、投、意、合。”皇后细细品着这个令人生厌的词,“你要不是公主,太子的妹妹和这张好脸蛋儿,他哪里还会对你情投意合?”
她哭着摇头,声音哑着,“不是的母后,孙郎不在乎那些虚名,他与我赏初阳雾散,谈民生多艰。他觉得我不是寻常的娇贵公主,他说我懂他的心胸抱负,说......”
“够了!”皇后一把推开她,站起来看她跌倒在地的模样,“惜宁,你是公主,现实点儿吧。孙郎孙郎,你是想断了他的前程吗?”
她再也不敢说一句,浑身颤抖着。
"等大局尘埃落定,你就是长公主。权势和地位比男人重要,永远记住母后教你的话。”
长公主眼底是嘲弄的笑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真有趣。”
这样的美梦你又能做多久呢?
小小的插曲而已,不知内情的人听不懂,知道内情的人要装作听不懂。在场的都是世家夫人和亲手教导的嫡亲女儿,又怎么会有糊涂人。
夫人小姐们又开始欢快地交流,维持喜庆的气氛。琴声绕梁,笛与萧和。侍女们纷纷换下凉了的菜肴换上了新的样式。
“妍蕊。”唐蕙容捏了捏她的手。
扬起一个平和地笑,“母亲,无事。”冷妍蕊终于明确了,长公主,或者说皇上还是想纳她入宫。毕竟一直握在手里更放心。
宋辞仔细思索,原本的计划是提前毁了和男主秉泽的关系,让他没有任何依据去请旨,那她就一定会入宫侍奉太后三年。尽量小心避让,谨言慎行,在宫中当个隐形人。
但按照长公主今日的语气,宋辞知道自己想得简单了。
皇室本为一体,权势富贵都紧紧依托,前朝后宫都是为了皇上执政更顺心顺意,或是分到更多的权利恩宠,太后、公主,看着不过是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可这些人没了权势和皇恩谁又能过好?
踩踏在累累白骨上,无声的刀剑从不停歇,最终只剩下吃人不吐骨头的窒息感。
“小二,《甄嬛传》看到哪儿了?”
“啊,第三遍了,又到粉娇你几了?”
宋辞无语这也是个电视迷,真是成了初级甄嬛学者。想当初自己看了六七遍,不过后来几次都跳过果郡王甘露寺搞情情爱爱的那段,从甄嬛设计让皇上接盘再开始看,勉勉强强算个中级甄嬛学者吧。
粉娇你几?或许几分真心,几分慕权,几分为了孩子吧。圈圈绕绕都是围着皇上。
那她呢,现在该选一条怎样的路……去攻略纳兰云棣?哈哈哈哈哈。没什么比女配的心愿和男配的喜欢更重要。
回到府中,已是疲累不堪。千金小姐的娇弱身子骨真的只适合在院子里行走。匆忙地沐浴只想早些躺着。
“小姐,擦干头发再休息,不然头该痛了,点了些凝神镇定的香缓解一下白日喧闹的不适。”春荣用帕子轻柔地擦拭着冷妍蕊的长发。
突然想起来今日纳兰云棣说可以给他递信,兴致大起,仅着中衣便下床走到了书案坐下,春荣急忙给她披上了外袍。
提笔便是云棣哥哥,见字如吾。
今日承蒙云棣哥哥关照,虽然腰痛但心中甜蜜。卿卿将点滴记在心里,珍之重之。卿卿不敢奢望云棣哥哥会同我一般感受,只希望不会觉得我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云棣哥哥皎皎若天上月,卿卿只盼做夜幕中陪伴你的星星,哪怕若隐若现,我也甘愿。
纳兰云棣亲启。
交给春荣,心里一下子盈满了满足与期许。
“让秋叶去,到了纳兰府亲手交给小九。”
“是。”
披着外袍来到窗前,想起一个多月前初来时在书房里当着冷霁山的面前和纳兰云棣周旋。
他从抗拒到一点点接受,都是因为她不断地示弱,表达喜欢,不算什么高明的手段,就是借着身份能与他多相处一会儿而已。他现在可能觉得还算有好感,还不清楚这种感觉和喜欢的关联。
就像上个世界她对沈棣的陪伴,他受家庭的影响感到孤独,陪伴是软化他态度的第一步。
生病时一个人的依恋,对他全身心的信赖,偶尔释放的暧昧信号和张嘉弋的拉扯才让他明晰了曾经的感受一点都不愿意放手,而只有转化成恋人的身份才能真正的一直拥有。
宋辞在感情里还只懂得这种慢慢侵入的方式去面对要攻略的男配。有时候也模糊了究竟是为了攻略还是男配本身的气质吸引了她,像这种优质的人天生该有人来爱他吧,而不是在主角的光环下泯然众人。
她也还不懂,爱是什么。
但时间还长,她想慢慢去懂。
时光如水,不曾斩断。冷妍蕊前阵子总会给他写信再交给小九,也不知道他仔细看了没有,这种方式好像是他特意给她一个发泄情绪的方式,渐渐冷却她的热情。长公主生辰宴以后,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冷霁山限制了她与纳兰云棣见面的机会。虽然不曾明说,却不再让纳兰云棣来到冷府办公,多是傍晚在外解决了事情后再回府。而她每次提出要出去冷府门口的守卫也总是反复确定她的行程。最近连信也插手了,派人委婉地告诉春荣不要坏了小姐名声,然而她又如何不懂呢。
除了缓慢移动到70%的好感度,还能让她的心里略感欣慰。已经算是好朋友了,在朝着暧昧的方向发展了。
在宋辞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部分地区就已经天干地旱。
这次灾情很严重,朝廷派人巡访各地尤其是蔚州, 实施了赈济措施。颁旨免锡粮, 缓征赋, 并令巡抚亲往核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