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被黄金雨的风舞叶逼到了天台的边缘,她再退一步,就只能靠到栏杆上了。
无路可退——物理意义上的。
但实际上如果认真防御的话,她还是可以勉强抵挡住黄金雨飞叶的所有进攻,前提是黄金雨不对木埃言出手。
不过从刚才黄金雨说的话来判断,他的首要目标现在不再是直接消灭对手,而是捕获再同化,这让罪稍稍放心了一些,至少短时间内黄金雨不会直接瞄准躲在那一头的学长。
罪在自己的面前再次用纱影撑起屏障,然而这次在叶刃触及屏障之前,整块影幕喷涌出了蓝紫色的火焰,把飞来的叶片尽数化为了焦炭。
其他方向飞来的叶刃也一样,没有一片黄叶能够突破影焰喷射的帷幕,用必燃的枯叶作为主力的攻击手段现在已经完全无效化了。
但是罪明白,就算能够完全防御住黄金雨的攻击,对现状也没有任何改变,主动权依旧掌握在黄金雨的手中。她唯一担心的是,当黄金雨放弃了想要吞并自己的想法,直接去攻击木埃言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独自一人战斗对她而言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但是多保护一个脆弱的人类就很麻烦了。
罪将目光投向了那一边的木埃言,她发现那个少年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学长,现在躲好,保护好你自己就算是帮我忙了。”看着木埃言紧握着的双拳,罪先提醒了一句。
木埃言也明白,在这种非人类的战斗中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但尽管如此,哪怕是在这种可怕的死斗之中应该也还有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先观察,然后......
“现在你可是自身难保啊,还有闲心关心别人吗,罪姐姐?”黄金雨随着风轻轻的漂浮起来,发出令人胆寒的嗤笑。
“自身难保?你现在可是连我一根发丝都碰不到,想要把我整个同化了才是做梦吧?小孩子做梦应该在睡觉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黑紫色的火焰随着罪的话音落下后冲天而起,射向黄金雨,如同出栏的恶兽一般一口吞掉了黄金雨的左臂,肩膀上断开的伤口上只留下了黑炎灼后的焦痕。
“哇,果然这个黑色的火是个麻烦的东西。”黄金雨说着按灭了截肢处的余火,这回他的手臂没有再次通过化形而重新长出来,“不过话虽如此,罪姐姐如果离开了自己的领域,那还能放出那样的黑色火焰吗?”
“什么?”
本能使得罪警觉了起来,但是为时已晚,一股强烈的震感从脚下传来。
——地面裂开了。
准确的说是教学楼顶的天台裂开了。清晰的裂痕从罪的左边开始,绕着她的跟前划了一条不规则的弧线,把右边的天台连接了起来,好像方雪糕的一条边棱上被人用勺子剖去了一块.......
罪正站在被剖去的那一块上。
“断开了和自己领域的连接,就无法使用大部分的能力了,看来罪姐姐也是一样啊!”黄金雨大笑着,一切都与他预想的结果一样。
透过裂开的缝隙,罪吃惊地发现,教学楼内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藤蔓。
她在扩张自身领域的时候,只把影域布在了教学楼的外部,而现在看来,被她忽略的教学楼内部居然成为了自己的死穴。
疯狂生长的藤蔓从楼下往天花板直钻,最终撕裂了她脚下站的那块地方,靠近教学楼天台边缘的地方。
现在被撕裂的那一块楼角已经与教学楼完全分离,它正沿着撕裂的断面往下滑落。轰隆隆的房梁断裂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而因为被切断了和影域之间的联系,加上黄金雨的干扰,罪一时间没有任何可以移动的手段。
“有罪姐姐的作为主菜,想必今天的晚餐一定很美味吧?”浮在空中的黄金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等着罪掉下去,如同众多想成为黄金雨的少女一样,她便也会成为黄金雨的一部分。
楼块先于罪之前掉下去了,罪失去了立足的地方,她只能用手攀住了楼层的断面,但是楼内粗壮的藤蔓随即死缠住了她的双腿和腰间,琵琶勾一样的荆棘条从她的肩骨穿刺而入。
罪想要幻化出最基本的影来抓住楼壁,但是现在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了。要么被黄金雨的藤蔓缠住吸干后同化,要么被拖下去被黄金雨的意义同化......似乎没有第三种结果。
刻入骨髓的痛感让罪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与其这样,倒还不如放开手选择就那样安静的掉下去......
当然,肯定会很不甘心。但是没有办法,无论是无尽的悔恨、不解的愤怒,还是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意志,现在都无法成为她逆转败局的力量。
这大概就是命运注定的,她自己的败局,命运驱散了她的影,这就是她的葬身之所。
就是这样吧......
——“想都别想!”
放开了手、闭上眼的后一秒,罪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声音。
“只要我不死,你就能干掉他,这可是你说的,所以在那之前你可不许先完蛋!”
先观察,然后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也就是现在!
木埃言在罪从楼下掉下去的那一刻就冲向了断楼边缘,他的手抓住了罪的手腕,奋力向上拽。
罪睁开眼,抬起头,映入她眼中的那个少年正咬着牙、很勉强地从脸上挤出笑容。
是啊,她本该想到,他一定会这样做的,那个不顾红灯冲出人行横道线的少年,肯定会再次冲过来,拉起曾经被他错过的手。
“对哦,都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人类的大哥哥在旁边了,真麻烦。”黄金雨砸了砸嘴,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