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重的大齐宫早在四泻的微光中被唤醒，坤宁宫内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娘娘您醒啦？”
看着面前人眼底的揶揄，谢懿德也罕见地羞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皇上呢？”
“皇上去议事了，说是兰州有捷报！”
玉骨说着又神秘一笑：“皇上临走还交代了让您醒来便去寻他！”
也不知是巧还是故意卡点，谢懿德刚收拾好那头便传来王全德尖锐的嗓音：“皇上驾到！”
瞧见来人，谢懿德忙起身福礼：“皇上万安。”
“不需这些虚礼。”穆齐昭大手拉过她，笑道：“我想着今日得空带你去逛逛皇宫…昨个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好啊！”
帝后同行，虽是在宫墙之内但后头也是跟满了人…
嫌动静太大，谢懿德走了一会便停下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可不知怎的，这些宫人们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站在原地，更甚还有几个径直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眼神...可并不友善。
“都愣着作甚？没看到皇后娘娘让你们停下吗？”
见是王全德发话，底下的人这才纷纷跪倒一片：“皇后娘娘恕罪。”
“既听不懂话就跪在这跪足一个时辰吧。”穆齐昭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却让人觉得瘆得慌：“王全德，给朕看好了，谁若乱动便重打十五。”
“奴才遵命。”
走了半天没见她再开口，穆齐昭小心翼翼扯了扯她的袖子：“生气了？”
一点点...
嘴上却是：“不至于。”
“太后离宫后后宫诸事都是交于林贵人的，所以他们...”
“宠冠后宫”的林贵人？
谢懿德面色不显地点头应下：“臣妾明白。”
“明日后宫那几个会来给你请安，到时便一并收回来。”
废话，她可是六宫之主，管辖六宫自然是她来做。
这般想着便喜笑颜开：“好。”
见她如此，穆齐昭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凌冬嬷嬷是宫中老人了，由她帮衬你也好尽快上手。”
提到那个嬷嬷，谢懿德不免生了好奇：“还以为皇上会将乳母带在身边，倒是没想到竟被一直留在宫中。”
“当时走得急...再说先帝与太后也不会允的。”
“为何？”
“不是亲生的呗！”穆齐昭说着耸耸肩，面上带着轻嗤：“我再见凌冬时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若不是我在乾清宫外拦下，她就又要被拉回掖幽庭了。”
“掖幽庭？那可是犯了重罪才会被关进去的啊！”
“可不…然据她所说，从我被逐出宫后就被太后打发到那儿了。”
这太后与皇上有仇吗？
谢懿德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自己的疑问：“皇上当年为何会出宫啊？”
“当年太后小产，是我干的。”
男人的清冽的嗓音犹如平地惊雷，震的人发慌。
谢懿德掩去眸中诧异，迅速四下去瞧，确定没人后才深吸一口气：“真的是你做的？”
“怎么？你觉得我不是那种人？”
“祖父教出的学生，没有一个会做出这种事。”
见她语带倨傲，穆齐昭也只得摇了摇头：“谢渊的确只教得出君子。”
听他话中对祖父的欣赏，谢懿德也跟着大胆了些：“那皇上为何会说当年被逐出宫是祖父的手笔？”
“小产这事…说来也可笑，在我都还不知内幕的情况下就被谢渊领着去面见先皇了，对…他还带着那些所谓证据一起指认了我。”
“祖父不可能做这事！”
谢懿德说着瞧见他眼底的戾气，不免轻咳一声：“那先皇呢？就这样信了？”
“他巴不得我被废，既有了由头自然忙不迭的让我坐实。”
这养父真是无情…
谢懿德心下微动，突然止步抬手拍向他的肩膀：“上位者大多无情寡欲，眦睚必报，可皇上你却并未如此…反而还对祖父加以重用。可见你当真是个好皇上。”
“你想多了。”
朕不信罢了。
平复了情绪的穆齐昭突然瞥向那显眼处，转移话题道：“想上去看看吗？”
“可以吗？”
“你是大齐的皇后，自然可以。”
权倾楼位于东南，目之所及的不止是整座皇宫，还有望不见头的大齐。
历来只有皇帝能登…
看着余晖下的汴京城，谢懿德不禁低呼：“这楼得有多高啊？”
“共五级，百尺高。先帝日役万人，采木江岭，耗费以万亿计才得此楼，名曰权倾二字。”
“这...未免太过骄奢耗材。”
“的确，当年你祖父带着数百文官进谏先皇，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以罢官为要挟劝退了你祖父。”
心下了然的谢懿德随即转头看去，只见这观景台中心仅搁了一躺椅，一茶桌，还都不是新的。
虽有些出尘的韵味，可到底是与这金碧辉映的权倾楼不太搭边。
这般想着便好奇开口：“这里的陈设是先皇时留下的吗？”
“不是。这是我从江陵带来的。”
江陵？
“是...故友的东西吗？”
在暮色渐重的沉默里，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故友是何人？既如此思念为何不愿将他带回汴京？
半晌，穆齐昭皱着眉侧头：“你总喜欢这么刨根问底的吗？”
我…刨根问底？！
谢懿德轻哼一声：“既皇上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能辜负这评价…不如皇上先解释一下上回那出美男计吧？”
秉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态，穆齐昭索性坦白道：“是！当年我的确是想借你获取谢家支持，虽说我提前布局…可你别忘了，是你主动来找我合作的！”
答得倒是爽快。
谢懿德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疏影会死...又或者凉王那事就是你的手笔？”
“凉王喜幼喜色岂是我能做的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