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眼前众人神色各异,谢懿德也不再浪费时间,径直道:“都说江湖人最不屑规矩,可如今你们既跟了我便是跟了规矩。”
反应过来的紫缨听到这话也不免蹙起眉,语气小心道:“那...是要我们替朝廷办事吗?”
“不,是替我办事。”
“替...你?”
“两条路。一是继续为奴为婢,藏在暗处直至被我用尽便归还自由身。二是奉我命行事,从此我将你们都抬到明面上。”
明面?
这下连张宣彬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可知她在说什么吗?
金城四杰当年可是打着谋朝篡位的旗号啊!如今能躲在鸿雁楼里做个闲散逍遥人已然是大幸了,还抬到明面上...
本默不作声的雪魄突然抬眼,眼底尽是暗涌:“你空口白话,如何能信?”
“骗你们有必要吗?”
这倒是...
“如何抬到明面上?”雪魄背在身后的手都不由攥紧:“我们四人皆是灭门之罪,若被发现…”
不料谢懿德嗤笑一声打断他:“他张宣彬一介三品都能护住你们几十年,若是我要保你们,谁敢记得?”
是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自信,才能让她有如此不放在心上的神色。
四人对视一眼,又看一旁的张宣彬眸色认真,遂果断撩袍而跪:“任由主子差遣。”
此时的四人才算是真正的眸色诚恳,态度坚定。
可谢懿德却并未着急叫他们起来,只是抿唇继续道:“不过若是想日后不被人戳脊梁骨还是要先恕罪...这恕罪嘛,得有功可将。”
功…
雪魄皱着眉又抬头道:“敢问主子如何才能有功?我们四人连正经做人都难...”
“建功立业啊!”
谢懿德说着也认真起来:“如今四国列强虎视眈眈,盛世难安…圣上自然需要有人来分忧。”
“可从军太过显眼,我们的身份...”
“你们若能平四海,定安稳。身份算什么?”谢懿德看向张宣彬,瞧其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自有法子,只是刀尖无眼,你们可得想好了。”
“若是可以自然愿意!”雪魄第一个接话,语气颇有愤愤之意:“如今我们说得好听点是隐于大市的江湖人。说得难听点就是活在阴诡里见不得天日的臭鱼烂虾!”
“看不出...你倒是挺有抱负的。”谢懿德话锋一转:“张大人,该不会不舍得了吧?”
能说不舍得吗…
张宣彬低下头,嘴角微微颤动。
看出他的纠结,谢懿德又慢慢悠悠地开口:“毕竟是看着列国史长大,还经营着州郡内谋算的营生...若连抛头露面都做不到,那多憋屈啊!”
“县主!”
张宣彬说着便也跪了下来:“他们四人年岁还小,最小的都还不满十五...实在是无法担此大任啊!”
不料谢懿德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嫣然道:“我大哥十二便替大齐出使别国了,年岁…不重要。”
你怎么不说他那样的天才几辈子出不了一个呢...
张宣彬重重地将头磕在地板上,后颤声道:“谢家大郎本就是天纵奇才,他们怎能...”
“我可提醒张大人,我这可不是慈善堂,更不招无用之人。”
“县主...”
听他还要求情,谢懿德骤然冷了神色:“张宣彬!你那妹妹不给我面子便罢了,你儿子最近幺蛾子也不少出啊!”
儿子?
张宣彬一愣,皱着鼻子出声:“犬子..怎么了?”
“怎么了?”谢懿德做出思考的模样,语气无辜道:“我得好好想想他怎么了...”
您还是别想了...
张宣彬再次抬头,眉目间诚恳:“求县主饶过犬子!”
“饶不饶过是看张大人的。”谢懿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继续道:“是流连妓间赌坊好听,还是还是弑妾杀人更好呢?嗯?”
“县主...”张宣彬脸上的汗开始往下止不住地滴,呼吸都急促起来。
谢懿德像没看见一般,继续若有所思道:“看来这张家的家教便是教人不敬皇后,滥杀无辜啊…”
“臣不敢...臣绝不敢!张家...更是愿意为了皇后娘娘上刀山下火海啊!”
“那倒不必,只是这人...舍得吗?”
明明是少女清澈的语气,却又恍若地狱敲门的丧钟。
“我愿意去,他张宣彬说什么不作数。”蓝羽陡然抬头,神色沉重了些。
“对,主子,您是我们的主子,自然是您说了算。”
“这话术都是跟张大人你学的吧?甜得很…”
谢懿德虽笑着,可那笑意却是让人瘆得慌。
一时间,张宣彬只觉脑子昏沉,最终还是垂了头::“是...您是主子,自然都听您的。”
早答应啊。
谢懿德移开视线,看向一旁:“雪魄是吧?”
“在。”神色一如那般冷漠沉静,只是眼中也多了一丝敬畏与臣服。
“你既是青州鸿雁楼的掌事,想必对青州一带很是熟悉。”
“是。如今大渝在边境作乱,皇上将派沈将军与守定将军前去镇压。而守定将军此去带的是原先辛家的旧部,如今在京畿大营,大约两万人。”
见这人面容严肃,丝毫隐藏自己所知,谢懿德也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过几日会有人安排你入京畿大营…不过你记着,你唯一的任务便是保护好守定将军,明白吗?”
不等雪魄答应,一旁的炽火突然打岔道:“主子,我去可以吗?”
“不行。”谢懿德顿了顿:“你有你的任务。”
被如此迅速地拒绝,炽火面上一愣,随后开口:“既然您说要将功赎罪,可若只是保护守定将军...怎么将功赎罪?”
“保护好守定将军,便是你的功。”谢懿德没去看炽火,而是对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