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醒啦!”
床榻上的谢懿德费力地睁开眼,看向蓦地出现在面前的大脸,忍着头部的胀痛问道:“玉骨...你作甚?”
“往日您都是辰时不到便醒了,今日已快到午时,奴婢担心便进来看看,却闻到您浑身酒气...”
“府中有人来问过吗?”谢懿德撑着坐起来,倚在床头问道。
“夫人有来过,说是要叫您吃午膳。”玉骨递上一杯热汤,继续道:“这是小厨房做的醒酒汤。”
“等等再喝,先备热水。”
“早备上了。”
美人入浴,烟雾缭绕,总是迷人。
看着暗影端着一盆花瓣走进来,谢懿德浅笑着说道:“辛苦了。”
辛苦?
暗影虽没说话,但满脸的疑问却是让谢懿德也有些纳闷。
“昨夜不是你将我放到榻上的吗?”
“不是,奴婢昨夜一直在门外。”暗影低了低头,掩去思绪没再作声。
难道是他?
也只能是他了…
心情颇好的谢懿德刚踏进院内,便见自家母亲冲自己热切招手:“懿儿,快来用膳。”
“好…诶?父亲呢?”
程氏耸了耸肩,像是无奈:“你父亲去了旧友家中,午膳不在府上用。”
“旧友?哪位旧友?”
“兵部的严大人。”
谢懿德掩过眸中的思绪,看了眼外间备好的饭菜,软软地笑了笑:“快用膳吧。”
陪着母亲直到她要去午睡,谢懿德才从房中离开。
“暗影。”
空中倒是传来几声鸟叫,谢懿德这才反应过来,暗影已经不再是那个寸步不离的暗卫了。
午后的院子,站久了不乏有些细汗,不过好在屋内的啜泣声也逐渐消失。
红着眼眶的人终于发现了门外来客,不由低呼出声:“小姐!”
守了半晌的谢懿德忙抬手将欲跪的人扶起:“怜儿,你怎么了?”
却没想地上的人根本不愿起身,反而重重地磕头闷声道:“您是怜儿的救命恩人可怜儿却恩将仇报要离开您去贪图荣华富贵,实在可恶…”
“谁告诉你的这些话?”
谢懿德当下便黑了脸,语气也好似被冻住。
印象中的谢懿德虽说笑意鲜达眼底,但也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哪有像此刻这般冷得...能冻住人。
怜儿心下慌颤,只剩下忙不迭地磕头:“小姐恕罪。”
见她这般,谢懿德叹了口气打断道:“也罢,今日我便告诉你实话,也免得你日后心中郁闷。”
看着眼前如画一样的女子,怜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我见你第一面时便已然动了带你回京的心思。”
看眼前人檀口微张的震惊模样,谢懿德又叹道:“你虽化了妆…可眼睛却与苏大人如出一辙。当时我便想若能将你带回苏府,那么朝中两员大将便都会支持我谢懿德做皇后,这样的买卖稳赚不赔。”
“怪不得...”怜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笑出了声,随后深吸一口认真道:“有幸能帮上小姐,怜儿万分知足。”
直至看着谢懿德消失在视线中,那翘起的嘴角才慢慢放下。
其实若是可以,她更想永远留在谢府做个丫鬟,这样便能永远陪着她了…
“暗影。”
正擦着桌子的暗影几乎是下一秒就来到了谢懿德眼前:“小姐有何事吩咐?”
明显被吓到的谢懿德不免趔趄好几步,面上闪过尴尬道:“咳...你去查查严家,要事无巨细。”
还是想不通。
这严家掌控着兵部,如今正当家的严叔同...没记错的话是当年沈阔手下的兵,怎么会与父亲是旧友呢。
“小姐为何要暗影去查严家?”
听到身侧熟悉的声音,谢懿德瞬间沉下脸:“跪下!”
没等玉骨开口,便低喝道:“谁教你的那些话?我?还是母亲?”
见玉骨一脸迷茫小心的样子,谢懿德索性直言:“怜儿贪图荣华富贵,对不起我。”
玉骨慌忙摆手道,:“小姐,我那晚本来是想去劝慰怜儿的,可还没说两句便瞧见她要哭不哭的可怜样...明明就是她自己要贪图荣华富贵,又做戏给谁看!”
“她悲伤不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我吗?还有,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再是富贵也本就属于她,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贪图?”
“我...”玉骨垂着的手攥得紧紧的,嘴上却是再说不出别的。
谢懿德斜睨向她,虽是问句,却满是肯定:“你是因为大哥?”
“小姐...说什么呢?”玉骨低下头,不再看她。
“苏夫人早些年诞下一女后,曾戏言说要将其女许配给大哥。”谢懿德顿住,看玉骨的反应。
见她默不作声,谢懿德冷哼道:“前些日子大哥被罚禁足,是你把他带出去的吧?”
“咚”地一声,暗红色的地上留下几声沉闷的动静。
看着那毛茸茸的脑袋,谢懿德到底是不忍:“那只是在宴会上的玩笑话,苏夫人不仅说了大哥,还有程府的二郎君...再者大哥那儿还有母亲在旁相看,你实在不必如此。”
“奴婢身份低微,自知是配不上大少爷的,因而从没肖想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这就向怜儿道歉去。”
话音一落,便只独留地上那两滴清浅的水印了。
不等谢懿德感慨这情字伤人时,门外便传来偌大的嗓门:“大小姐,您在吗?老夫人叫您去她房中说说话。”
是祖母身旁那声线颇高的丫鬟。
谢老太太看到门帘被人推开便笑了起来:“快来,到祖母身边来。”
“是。”谢懿德见母亲也在一旁,不由好奇道:“祖母与母亲这是在做什么?”
程氏指了指檀木桌上摆着的画像,语气柔和道:“叫你来啊,是想让你帮着看看这些画像。”
谢懿德顺着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