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靖王这是何意?”
河畔小巷深处,一男一女相对而立,都默契地忽略了不远处的刀剑声。
“如今这里没有谢府眼线,更没有皇宫暗卫。你只需告诉我,那日你所说的话究竟是不是出自真心?”
“看来四年未见,王爷确实成长不少。”
“那女子我曾在紫宸殿远远瞧见过,那张脸…彼时她还身着暗卫营的衣裳,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你的贴身丫鬟。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话皆出自真心?”
“那就还请王爷为小女保密此事,这丫鬟的身份暂且不便透露。”谢懿德微微侧身,行了一礼,面上却并没什么波动。
“谢懿德!”穆怀信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小女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不情愿。
他竟不知,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背着谢家,背着朝臣,与当今圣上有来有往…
然而那双春水般的眼底并没有什么被拆穿后的不堪,反而还蓄起了雾气,眨眼间竟直接跪在了在他的面前。
“怀信哥哥,还请看在谢家曾对您有过教导之恩,亦有过救护之情的份上,遂了谢家,遂了懿儿吧。”
“你...”穆怀信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后像失魂般跌靠在墙上:“我再是愚蠢也能看出你自小对权贵从不在意,你又为何非要坐上皇后之位?”
不在意?
谢懿德心中暗自发笑,面上却有些发愁,毕竟与他这么磨着也实在不是办法…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谢懿德抿唇直言,音量也高了不少:“先皇骤然离世,夺嫡之争波及了多少人,即使是第一世家,还不是要举家搬迁!既谢家无法偏安一隅,那懿儿便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住这偌大的谢家。”
谢懿德边说边给自己找理由:她这也的确是心里话。
面前的穆怀信看着女子用近乎冷漠的口吻说出这些话。明明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觉得莫名悲凉。
“怀信哥哥,懿儿所求,从头到尾...不过只是能护身边人的周全罢了。”
晶莹的眼泪宛如应和般随之滑落,看得人心都跟着一颤。
穆怀信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到记忆中的面庞:“我好歹是亲封的恭靖王,你为何不信我能护你周全呢?”
可这话音刚落,眼前人的的目光就变了。
杂乱的情绪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爆发,滚滚岩浆毫不怜惜地打在穆怀信身上。
却也只是片刻,刚刚的眼神便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氤氲。
“懿儿?”
谢懿德掩去眼底的烦闷,面上一派悲戚:“当年你无心夺嫡,沉迷诗词歌赋,寄情山水之间。如今说到天上也不过是个闲散王爷。”
“可谢家不论是祖父还是父亲都乃重臣,谢家永远都做不到归隐避世。您,也护不住谢家。”
“不,懿儿,这些年里皇我早已有了自己的人脉。我...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我了。”
穆怀信说到这突然笑了起来,像一个想要讨糖吃的孩子一般:“你未曾见过我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发表己见的慷慨模样,也未曾见过我冲锋陷阵,上阵杀敌的潇洒英姿...”
“够了!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不能与你在一起!”谢懿德低着头,冷喝着制止了男人还未说完的话。
细瞧去,那好看的嘴角竟带着一丝凉薄。
穆怀信脸上的悠然自得僵在原处,蹙眉道:“为什么?”
女子纤细瘦弱的身子还有些颤抖,可那背却是仍旧挺得笔直。
沉寂了半晌后她才高昂起头,眸光中只映着万米高空,逐字逐句地开口:
“能配得上我谢懿德的良人,只能是一国之君!恭靖王,不行。”
“呵...好...好啊!”穆怀信苦笑着将头往后撞,毫不设防的疼痛让他觉得脑子有些清醒,却又似乎更魔怔了。
“你想做皇后,为何早不与我讲?偏偏到了今日...”
“讲了又如何,不讲又如何?怀信哥哥以为懿儿讲了,一切就会改变吗?”
“你可知当年,父皇曾亲口问我...”
“我只至今都记得,当年的怀信哥哥才高八斗却是汴京城中的北郭先生,活得最是恣意潇洒!哼...如今竟也登了堂,入了仕。是懿儿礼数不周,至今还未曾恭喜过怀信哥哥呢!”
谢懿德打断穆怀信的话,手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径直便要离去。
远处的打斗声跟着戛然而止,暗影飞速奔至一旁来扶她,谢懿德倒是欣然接受,毕竟膝盖处的隐隐作痛也着实有些难忍…
缓过神来后她侧头看向暗影,认真道:“易安没伤到你吧?”
“没有,恭靖王的手下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看小姐...话还没说话,不好贸然打扰。”暗影有些傻傻地勾了勾嘴角。
“嗯,回去有赏。”
早早坐在院中等着的玉骨看见两人后立马起身,边往前走着边将左手伸出来诉苦:“小姐,您是不知道,夫人今日打了我好些板子…”
可话还没说完便发现了不对劲,她的小姐正整个人都倚在暗影身上,脚下的步子也可谓是虚浮无比。
“小姐!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玉骨脚下一急,险些被绊倒。
忍着不适的谢懿德见状蹙眉道:“不会慢些吗!”
可语气却没什么杀伤力,尽显疲态。
玉骨与暗影对视一眼,飞快将咬牙硬撑的人抬进屋内,放在塌上。
霎时,细削光滑的小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更显冰肌玉骨,就连女子看了都不由红了耳尖。
看着眼前的一幕,暗影没控制住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儿,而刚拉上去的裤腿也跟着“蹭”地滑了下去。
往复摩擦下的疼痛感惹得榻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站在一旁的玉骨眸中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