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官凌命董猛再去把李炫叫来,正所谓做戏要做足,人设不能崩,上官凌依旧要在暗,李炫依旧要在明,这才好方便行事。
现如今,凭借着“独门神奇药酒”治好皇长子,李炫一战成名,已然成了名动洛阳的仙道No.1!
上门来投拜帖,想与其结交的豪门贵胄络绎不绝,排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李炫自己知自家事,望闻问切顶多是略知皮毛,治病救人那压根就是一窍不通。
因此,看病问诊的活儿他一概不接,偶尔做做无伤大雅的法事,倒是可以勉为其难。
据说,现如今聘请他做场法事,起步价少说要八十两银子!
在他之前,洛阳城最贵的道长,做一场法事不过也就二十两,可见其身价不菲。
这一日,李炫正搂着新近刚买的奴婢午睡。
那奴婢肤白丰润,如花似玉,颇有几分姿色,两人睡得正香,忽闻院内一小厮催命似地唤他。
“娘希匹,院里失火了吗,鬼叫不休!”
李炫骂骂咧咧,那奴婢犹在海棠春睡,被骂声吵醒,皱着眉头赖叽了两句,更搂紧了李炫,娇嗔道:“今天你哪都不许去,人家可是还要呢!”
李炫听了,丹田气盛,在那奴婢额头重重亲了一下:“就依你说,今日哪都不去,就接你这大活儿。”
美人也不害羞,埋首在李炫怀里,锤了他一记粉拳。
可是那门外的小厮却不解风情,还是嚷嚷个不休,似有十万火急一般。
这下把李炫彻底激怒了,提起裤子,赤着上身,抓过一条火棍便去开门,心想扰老子春梦,不打死你丫的。
一开门,那小厮见主子举棍要打,吓得抱头跳老远,一边跳还一边说:“老爷,可怪不得俺,是宫里黄门郞董猛董大人寻你!”
一听说是董猛来找,李炫登时泄了气,急急忙忙回屋推醒那美人,叫她赶紧服侍自己梳洗穿衣。
“这来的是什么人呀,这么大面子,慌的老爷跟个什么似的?”
“什么人?那是你家老爷的玉皇大帝!”
……
进宫后,李炫听上官凌说又要请他“演戏”,这回是给皇后娘娘看诊。
虽然上官凌没说有什么神药仙酒,但是瞧他那神色似乎已是成竹在胸。
李炫心中窃喜,这回要是能再治好皇后,那自己在洛阳今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兴许那升爵封侯也不一定是什么奢望!
“道长,事成之后,还是五十两酬金,可好?”
上官凌并不知道李炫这些日子的生活有多滋润,因为皇上虽然下旨修建全真观,但是土木工程非一朝一夕能成,听说最近还在设计选址勘察阶段,何时开工没人知道,所以名义上李炫只得了五百两赏银而已。
上官凌只念着上次因为自己,险些断送了这老道的性命,虽然听说在外他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给自己办事却挑不出什么错处,心中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按照上官凌的想法,毕竟共患难一场,光用银子贴补,显得生分了些,可是不提吧,似又说不过去,自己总不能拿皇子的身份去压他,方才有此一问。
李炫闻言,老脸竟不自然微微一红,轻咳两声。
董猛在旁说道:“殿下不知,自从大皇子病愈之后,道长的身价早已水涨船高,如今出诊做场法事,至少开价八十两白银呢。”
“啊,是吗?”上官凌摸了摸头,看来名声确实是个好东西,在古代也能变现,“那我也出八十两,道长别嫌少。”
李炫急忙跪倒叩首道:“殿下折煞贫道了!贫道亦是大金的臣子,为主分忧份属应当!近日贫道得知皇后病重,茶饭不思,辗转难眠,恨不能早日进宫略尽绵力,哪敢觍脸再提酬金?”
好家伙,这一番话,李炫说的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就连上官凌听了都是大受感动。
董猛在一旁默不作声,鼻孔里不时喷着冷哼,类似这种表忠心的戏份,他在宫里见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商议好了诸般细节,一切计议妥当,上官凌便带着李炫奔赴永宁宫。
永宁宫寝殿中,上官凌见到病榻上的母后,心中骤然酸楚。
只见她憔悴苍白,病骨支离,唯有那见到儿子后的柔柔微笑,如温泉水般清淌过上官凌的心田。
上官凌斜跪在榻前,泪眼婆娑。
我是真的真的动了情,没有你的爱不行。
上官凌凝噎不语,却不忘握着母后的柔腕,暗地里探诊把脉。
梁艳本想抽出手来,轻抚爱子的脸庞,此时却没了力气,仿佛骨头都没了似的,只得任凭上官凌握着。
“好孩子,”梁艳慈和地说道,“娘怕是不成了,你治好了你兄长的病,娘着实欣慰,可那小子……”说着流下泪来,泣不成声。
这光景了,她还在惦记儿子上官轨。
这就是母爱吧,伟大,无私。
“母后,孩儿都懂,我发誓定救哥哥出来。不说他了,你看,孩儿给母后带什么来了?”
说着,上官凌抽回手,向身后一摆,此刻他已查明了病因,知道还有一救,心中一块石头落下。
董猛见上官凌向后伸手,碎步快走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呈上一绸绢卷轴,上官凌接过,在母后面前缓缓展开。
梁艳用力眨眨眼,挤干了余泪,方才看清那绸绢上,绘着的竟是自己!
出奇之处是那画中的自己,全无环佩秀饰,脸上亦是未施脂粉,素面清新。
头上绾了个乌油油的髻,半点珠翠未戴,一双弯弯如新月的黛眉,衬得一对点漆般含笑黑瞳愈发灵慧。
她贵为皇后,画中却一身寻常民女的暗蓝素衣,反倒映得她肌肤赛雪。
画中的她似在游春踏青,正背手俏立在河岸青草边,对画外之人回眸浅笑。
题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