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解释道:“我家老爷过世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这匣子交到宫里黄门的手上。老爷还交代,他前脚一走,后脚宫里的黄门官就会找上门来。大人您行行好,看在这是我家老爷临终前最后的心愿,大人您千万莫要推辞,务必成全奴家,以告慰老爷在天之灵。”
说罢,那婢女盈盈跪在地上,叩首不起。
董猛听了,又惊又疑。
适才还慨叹来的不是时候的董猛,眼下又庆幸自己来的太是时候!
盯着竹牌上“太子”二字,他激动地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钥匙,还有何人见过?”董猛压低声音问道。
“只有奴婢知道,旁人都未曾见过。”
董猛眼珠一转,急忙寻来一块布皮,将那木匣和钥匙严严实实包裹住,小心地夹在腋下,又赏了那婢女一两碎银,叮嘱她万万不可将此事告与第三人知。
出门后,董猛一行人来到京城官道铜驼街,他私底下嘱咐身旁的一个小黄门:“那女子不能留,手脚要干净。”
小黄门也不多问,又叫了个体格壮的,转身就走,业务十分精湛的样子。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保守秘密,董猛深谙其道,只是可怜了那个姑娘。
回到宫中,董猛把那木匣子交给了上官凌,并将事情经过详细禀明,自然略过了杀人灭口一事。
当上官凌看到眼前这么个玩意儿,顿时有点犯难,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笼罩在心头。
作为一名平平无奇的二本理工大学本科毕业的魂穿者,他自然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但是这木匣子主人所透露出来的诸多诡异,让他又是想深入,却又是有些畏手畏脚。
像极了爱情。
那老黄门死的还真巧,听街坊邻里说三日前还能吃一斤肉,喝三壶酒,这说走就走了?
这老不死的早不死,晚不死,自己一找,他就死?
莫不是在骗人?
还有,“谨呈太子亲启”是什么意思?谁是太子?太子在哪呢?不是太子的人打开,会怎么样,也会死么?
关于这六个字的理解,董猛和上官凌的想法迥然不同。
上官凌是正向理解,那老头要呈给太子,现在我朝还没有太子,这匣子理应今后谁当太子再给谁,爱谁谁。
董猛则是逆向理解,那老黄门是个人精,定然算准了今天自己会去,因此这个木匣就是给他董猛预备的,言外之意就是给上官凌的。进而可以推断,那老黄门定然是认准了上官凌有朝一日会成为太子!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上官凌还是嫩了点,显然缺乏人生阅历和政治智慧,还有对怪异诡谲之事的解读能力。
笔者旁观者清,自也认为董猛才是正解。
“殿下,别犹豫了,快快解锁吧?”董猛眼中尽是热切的期盼。
“……”
上官凌看着董猛热切的表情,有点回过味来,他涉世不深,不代表他傻,眼前这宦官哪有半点想救哥哥的意思,分明是巴不得自己能早日成为太子,他们就可以鸡犬升天。
将心比心,上官凌也是能理解的。
可是,你说上官凌他不好奇、不动心吧,那也绝非事实。敢问对于一个见过世面的魂穿者来说,眼前这匣子是什么?
这可是赤裸裸的盲盒啊!
有谁又能抵挡住拆盲盒的诱惑呢?
纠结,真特么纠结!
踌躇半晌,上官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钥匙,还有谁见过?”
董猛闻言刚要作答,话到嘴边,想起刚刚处理的那个婢女,脸色刹那僵住,只觉遍体通寒,毛骨悚然。
看到董猛苦瓜脸骤然没了血色,上官凌初时还一愣,随即恍然,拿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说:“你想什么呢?该不是以为我会杀人灭口?”
听到“杀人灭口”这四个字,董猛浑身一颤,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放一百个心,老子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真有你的,把我当成什么人?那种丧尽天良之事,我上官凌绝对做不出来!”
董猛听了,心情虽然有所平复,但是主子义正言辞一番话,感觉是在抽自己的脸。
只听主子继续道:“行了行了,我只是担心,如果今天咱们贸然解锁,万一日后太子……不是我,万一到时候又被那个太子知道了,你说咱俩还能不能善终?还有啊董叔,我真的不想当这个太子,你最了解我了,我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做个优哉游哉的富家翁就心满意足了。”
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二皇子殿下,此时此地蓦然跟董猛交心起来,竟罕见地来了一番长篇大论,还称呼他这个阉人为“叔”,这真是旷古烁今的礼遇,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富家翁?高平陵之变时,武安侯曹泷便是想做个富家翁,最后……被夷三族。”董猛小心翼翼地说道,试图拐着弯地引导上官凌想深一层,莫要说孩子话。
上官凌知道那段涉及高祖宣帝的历史,吐吐舌头道:“大哥的病,终究是因我而起,不管将来谁做太子,我总是要尽最大努力救大哥一救。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昧着良心说出这么诚挚且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上官凌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正因如此,殿下你不想想,万一这匣子里就有能治好大皇子的仙方呢?”上官凌的肺腑之言并没有打动董猛,他依旧在推动其解锁木匣。
心慈手软,乃争皇位之大忌!
此时此刻,在心里,两个人彼此都觉得对方真是愚蠢。
内有仙方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仅靠常识判断,八成是希望渺茫。
抛开拆盲盒这个巨大诱惑不谈,上官凌从见到这个木匣子的那一刻起,就隐隐有种感觉,这透着古怪的匣子绝壁就是给他准备的。
不为别的,就因这世上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