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见状,想来此人就是这支骑兵的统领,反正不管如何,叫一声将军总没错。
他立即恭恭敬敬拜倒在地道:“启禀将军,吾等是春申君上的近卫亲兵,奉君上命令,护送毛遂毛公入邯郸,君上要吾等亲送至平原君上府中。”
毛遂一脸讶异地望着身边五人,眼光扫过地上的那些泼皮无赖,似有些明悟,微微动了动嘴,却没说什么。
这位将军还没发话,身后那位年轻小将直接驭马上前,大声呵斥道:“这是赵国大将军廉颇上卿,小小楚兵瞎了狗眼!”
说罢,一道鞭影击出,“啪”地击在祁飞后背。
鞭子透过楚军战袄,力量深深地灌注到祁飞背上,一阵剧痛袭来,使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罢了。乐乘,这些军兵一路护送毛公不易,汝勿要苛责!”廉颇轻轻举矛,神色平静。
那年轻小将却是收回马鞭,恭敬行礼道:“是!”
目光依然不善地望着祁飞:“还不快谢过大将军?!”
祁飞此时后背火辣辣的痛,这辈子可是第一次吃鞭子,这种火辣辣的感觉的确无以言述,这让他无可奈何。
乐乘虽年轻,但并非不是不名一文之人,如果对他动手,可能会破坏历史主线。
祁飞抬头时目光扫了一眼乐乘,此人白面尖颏,面相孤鸷,一双三角眼如蛇牙,隐隐中带有毒意,怪不得行事如此乖张。
祁飞放下其他心思,忍住背后剧痛,恭敬地向廉颇行礼道:“吾等谢过大将军体恤之恩。”
廉颇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毛遂,炯炯目光中流露丝丝热切之意,只听他说道:“敢问真是毛遂毛公当面?”
毛遂在先前战斗时跌坐车内,此时见到廉颇如此有礼,便跪坐还礼道:“毛遂见过大将军!”
廉颇右手长矛用力插到地上,自己轻轻跃下战马,一步步向牛车走来。
围住牛车的骑兵以及内圈的捕役和快手们,均纷纷让路。
廉颇身形高大挺拔,应在两米上下,每一步走得很稳也很快。
他身形矫健,自有一股威仪凸显。
廉颇快速来到牛车前,双手扶起毛遂,面容极为诚恳,认真道:“毛公有恩于赵国,有恩于社稷百姓,使得围困邯郸数年的秦军腹背受敌,此乃不世之功。快快请起吧。”
他转头问着祁飞:“汝等军令是要亲送到平原君那里?”
祁飞刚才就未起身,所以继续行礼道:“禀报大将军,是要亲送至平原君上府中。”
廉颇哈哈大笑:“起来吧,汝等是楚国军士,护送毛公回赵有功,一路辛劳,见吾不需如此大礼。平原君还在楚军大营,和春申君把酒谈心,他要明日才回府中。汝等和毛公可有住处?”
“是!”众人起身,祁飞用拇指刮去鼻翼上的汗水,听到廉颇问话,便双手抱拳回礼道:“禀大将军,吾等刚进城,便碰到宵小拦路打杀,还没有寻到住处。”
廉颇目光一转,着灰衣快手和葛衣捕役们,眉间微锁:“这些人何故围在此处?回城车马并非快手和捕役管辖吧?”
他目光扫向乐乘,乐乘迅速走上前,厉声道:“来人,全部带下去,押入大牢严加审问,查清受命于何人?!”
此时便有百余骑兵纷纷跃下战马,扯下绳索,将快手捕役和躺在地上干嚎的泼皮恶霸们全部捆起,随后骑着马,呼啸中拖着离开,留下一路哀嚎。
廉颇赤色披风轻甩,一步跃上牛车,对着毛遂和第三小队道:“毛公,秦军围城之危暂解,多亏汝说动楚王,该当有大功!若不嫌弃,不若今晚就在府中歇息一晚如何?吾与汝一见如故,当把酒夜谈。汝五人也一路风尘,俱来可好?”
祁飞心里感动,早就听说廉颇为人值得称道,【负荆请罪】这个成语在后世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今日一见,果然说一不二,气魄非凡,是为国为民着想的一位真英雄。
封灵秀给祁飞打着眼色,他自然接着廉颇的话,行礼道:“谢过大将军,吾等敢不从命!”
廉颇此时对乐乘道:“来人,先去通知夫人,说有贵客到。吾就乘此牛车,陪毛公回府。”
“是,大将军!”一位亲兵骑马离去,之前廉颇扎地长矛和战马坐骑,均由亲兵们带离,白面小将乐乘则带着骑兵,拐向另一侧的骑兵大营。
赶车之人变成亲兵,上百亲兵铁骑排成两列缓缓跟在牛车之后,巨大的旌旗迎风招展,一面【赵】字,一面【廉】字。
赵国喜火木德,其中又以火德为主,木德为辅,战旗颜色是七分赤,三分靛蓝。
不论近观还是远望,祁飞总觉得容易笑出声来,这种赤蓝相间的旗帜花纹,与床单窗帘太过相似。
从城门处去向廉颇住的北王城大将军府,需要经过大郭城的主要商业干道。
沿途中无数百姓见到大将军廉颇坐在牛车中,不论是在忙着的商贾小贩,还是逛街百姓,俱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向廉颇打招呼,廉颇也没什么架子,一一笑着回应。
毛遂一边捋着短须,一边微笑颔首,第三小队所有人倒是轻声讨论着廉颇,焦点集中在这廉颇和其他一些将军做派全然不同。
祁飞对廉颇极为崇敬和敬仰,这位大将军看似四十余岁,不仅英勇善战,更是真诚坦率,还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怪不得深受邯郸军民喜欢。
牛车缓缓行进,祁飞等人有说有笑地领略赵都邯郸的繁华,一路都在主道上行走。
主道两侧俱是大小商铺,大的酒肆坐满宾客,人声鼎沸,小的商铺也人来人往,根本看不出被秦军围困数年的模样。
只是长期战争的痕迹却非常明显,特别是现在,应为长平之战后第三年,邯郸城明显女多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