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长升堂,瑞州急旨
朝阳破开天长县的晨雾,将废墟之上的血迹照得透亮。
百姓不知何时已围满街口,扶老携幼,踮脚望向开封府衙的方向,眼神里有敬畏,有期盼,更有压了整整三十年的惶恐。
包拯迈步走在青石路上,深绿色官服扫过残雪,额间月牙印温润如灯,再无半分此前轮回里的冰冷与孤绝。
十八守夜人化作十八道绯色轻烟,隐入他周身律力之中,只留一丝魂息在外警戒。王朝马汉一左一右护在身侧,钢刀归鞘,气势却比浴血死战时更沉、更稳。
“大人,县衙大堂已清扫妥当,衙役归位,惊堂木齐备。”王朝低声回禀。
包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边百姓,脚步未停:“今日升堂,不审新案,只断旧怨。”
马汉一愣:“大人是要重审三十年前守夜人一案?”
“不是重审。”包拯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是昭雪。”
昭雪二字落进人群,百姓瞬间炸开了低低的议论。
三十年前那一夜,血洗天长,十八名守夜密探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尸首弃于乱葬岗,连块墓碑都不许立。此后经年,谁敢提一句“守夜人”,便会被打入大牢,屈打成招。
这桩案子,是悬在天长县头顶三十年的阴云,是人人不敢触碰的禁忌。
可今日,包大人竟要当众昭雪。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泪——他们之中,不少人便是当年守夜人的旁亲、旧邻、甚至遗孤。
包拯踏入县衙大堂,稳稳坐上公座。
惊堂木一拍——
啪!
一声清响,震得整座县衙都似微微一颤。
“传证人。”
话音落下,两名衙役领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入堂中。老人拄著拐杖,步履蹒跚,却腰杆挺直,一进门便“噗通”跪倒,泪水瞬间砸在青砖上:“包大人!草民草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啊!”
此人正是当年守夜人一案的唯一活口证人,县衙老书吏——赵谦。
三十年前,他亲眼看见吕夷简的心腹伪造密令、调换卷宗、栽赃守夜人通敌,只因守夜人查到了吕夷简私通外敌、贪墨军饷、构害忠良的铁证。他侥幸装死逃生,从此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包拯目光温和,却字字如铁:“赵谦,今日有《宋刑统》为证,有律法天道为鉴,你但说无妨,无人再敢伤你。
赵谦深深叩首,再抬头时,声音嘶哑却清晰:“三十年前,守夜人十八位大人,无一通敌,无一叛国!他们是被吕夷简陷害!是为查贪腐而死!是为护大宋律法而死!”
一句话,掀翻了三十年的铁案定论。
堂外百姓哗然。
就在此时,包拯抬手,眉心月牙印微光一闪。
半空之中,《宋刑统》凭空浮现,金光大盛,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诬告反坐、构陷忠良”一篇。
金色律文从书页中飞出,悬在大堂正中,字字清晰:
构陷忠良者,斩。
株连无辜者,凌迟。
篡改国法者,魂销形灭,永不超生。
律文现世,天地似有共鸣。
赵谦看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有律法显圣!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堂外百姓“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包拯端坐公座,声音沉稳,响彻整座天长县:
“今日本府宣判——”
“三十年前守夜人一案,彻查昭雪!”
“十八位守夜密探,无罪!有功!忠烈千秋!”
“吕夷简及其党羽,构陷忠良、私通外敌、屠戮无辜,罪在十恶,赦无可赦!”
“凡当年参与构陷、助纣为虐者,无论生死,本府一律追罚,挫骨扬灰,以慰忠魂!”
宣判落定。
十八道绯色身影自律力中缓缓显形,立于大堂两侧,绯色官服整齐,面容肃穆,再无半分冤魂戾气,只剩忠烈正气。
他们对着包拯躬身行礼,又对着堂外百姓躬身致意。
百姓哭声更盛,声声喊著“包青天”,震彻云霄。
就在昭雪之声响彻大堂之际,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高喝:
圣旨到——包拯接旨!
全场瞬间安静。
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传旨太监策马而至,手持明黄圣旨,快步踏入大堂,神色凝重,全无往日虚浮之气。
包拯整衣跪地,朗声道:“臣,包拯,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声音高亢肃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瑞州连发奇案,砚工沉江、窑户失踪、官砚造假,民怨沸腾,地方官束手无策。
包拯铁面无私,明察秋毫,特命你即刻前往瑞州,彻查砚工连环命案,严查贪腐造假,钦此!”
圣旨一落,满堂皆惊。
瑞州砚台,天下闻名,更是朝廷御用贡砚产地。
砚工沉尸、窑户失踪、贡砚造假——这早已不是普通命案,而是牵扯官场贪腐、御用贡品、地方黑恶的惊天重案。
包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