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在额间滚烫的月牙印记上,终于懂了——真正的幕后之人,根本不在外面。他从三岁那年月牙印记被激活的那一刻起,就住在自己的身体里,住在这本封藏在额间的活律法里。
他以为自己是《宋刑统》的主人。可到头来,他只是这个藏了三十年的“律主”,用来养魂、用来献祭的容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张龙浑身是血地从风雪里冲了过来,滚落在包拯面前:
“大人!不好了!王钦若派了五百禁军围了天长县城!说要提前执刑,今日午时,就在县衙门口,对包老爷的牌位行戮尸之刑!违令者,全城百姓连坐,尽数绞决!”
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三日后午时的死局,被提前了整整两天!今日午时,就在三个时辰之后。
包拯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边。朝阳正从乱葬岗的尽头升起来,把半边天染成了血红色。
离今日午时,只剩三个时辰。
而他的识海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
“现在,你选。是看着全城百姓血流成河,还是把你的身体,彻底交给我?”
包拯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没有慌,也没有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王朝马汉,你们带着李嵩和包忠,立刻去李家祠堂,找到咒主全名,拿到之后从密道出城,往庐州赶。”
“张龙赵虎,你们留在城里,安抚百姓,守住县衙。”
“刘本、楚卫、韩程、周恒,你们四个跟我回县衙。”
刘本一愣:“大人!回县衙就是自投罗网!”
“《宋刑统》在我身体里,连坐令绑着全城百姓,我能跑到哪里去?”包拯的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王钦若要的是我,王曾要的是我身体里的东西,我回县衙,正好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还有,在午时之前,我要唤醒剩下的守夜人。我倒要看看,藏在我身体里的这位律主,敢不敢当着十八个立约人的面,出来见我。”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朝着天长县城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包拯带着四人回到了天长县衙。
可刚踏进机密库的大门,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机密库的门锁被人撬了,里面一片狼藉,所有卷宗不翼而飞。而暗柜的柜门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笔迹和他自己的分毫不差:
包拯,午时一到,要么献祭,要么看着全城人死。
桌案上,放着他父亲包令仪的牌位。牌位上,已经被人用刀划满了戮尸的刻痕。
就在这时,额间的月牙印记突然炸开一阵剧痛,《宋刑统》不受控制地从他识海里翻涌而出,书页重重砸在《厩库律》篇上,一行浓黑的血字缓缓浮现:
第六守夜人,郑通,即刻归位。违令者,绞。
第六个守夜人的唤醒令,在这个绝境里,自动生效了。
而包拯的识海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癫狂的笑意:
“好好看看吧,这第六个守夜人,会告诉你,三十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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