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的队伍穿过颈泽,再次在三叉戟河附近停了下来。
这次不能赖王后,她的那辆嘎吱鬼早就组装完毕,此刻正好好地趴在河岸高处。
真正拖慢行程的,是国王。
他听说附近有野牛出没,一大早就扯着艾德公爵和几十号人钻进了西面的树林,把整支队伍晾在了原地。
至于这次为什么没有叫上乔佛里。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劳勃上马前,朝他挤了挤眼睛。
那其中的意味过于明显。
于是在乔佛里刚回到河岸边时,便看见了这乱糟糟的一幕。
一群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对什么指指点点。
“是只狼啊。”“见鬼,还是冰原狼。”……
猎狗粗暴地挤了进去,厉声道:“都吵吵什么?”
人群安静了下来。
“真是少见多怪,史塔克家的人可是养狼当奶妈!”
乔佛里心念一动,快步上前。
众人立刻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裙摆,脚边的冰原狼“淑女”也炸了毛,朝周围发出威胁的低吼。
“狗,你吓到她了。”乔佛里开口道。
桑铎耸了耸肩,伸手柄珊莎塞进他的怀里,然后鞠了一躬,退进了人群。
“珊莎小姐,请别介意。”乔佛里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轻声安慰道。
“猎狗的模样是有些吓人,但他心里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仅限面对小孩,尤其是小女孩的时候。
珊莎抬起湛蓝的眸子,摇了摇头:“王子殿下,请原谅,不是因为桑铎爵士。”
“我怕的是另外的那位。”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乔佛里的肩膀。
王后正站在轮宫那木头阶梯的最上层,微笑着俯瞰下面的河滩。
而在空出的那片草地上,站着三位专程从君临赶来,迎接王室回程的御前会议代表。
乔佛里眯起眼睛,开始辨认这些面孔。
哑巴在硬皮衣外罩了件铁灰色的锁甲,满脸麻子,面颊凹陷,两耳上面仅剩的几撮头发被他留的老长。
老人则穿着上了瓷釉的白鳞甲,系着像征御林铁卫的披风,挺拔如松,一头银发梳得整齐,更衬出他一身干净的雪白。
至于最后的一位派头就更大了,他那黑玉般的及肩长发最起码洗了有三遍,一身精钢打造的铠甲绿如密林。
大概就是托布师傅之前提到的那一套,刚打好就穿出来显摆了。
两位穿着讲究的骑士互望一眼,果断把锅甩到没法争辩的那位身上。
“好小姐,伊林爵士看起来的确挺吓人的,有时我见了也会怕。”
白衣老人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地就象在哄自己的孙女。
“本该如此。”王后步下轮宫,“国王的御前执法官就是要让坏人惧怕。”
珊莎深吸一口气,也恢复了冷静。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沾上草屑的裙摆,用无可挑剔的礼仪回应:“那您肯定找对人了,王后陛下。”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小妹妹,这话说得好,真不愧是艾德公爵的掌上明珠。”老人朝她微微颔首,并介绍起了自己。
“我知道,您是御林铁卫队长。”珊莎得体地接话。
“即便在遥远的北境,诗人仍旧歌颂‘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的丰功伟绩。”
见两人互相恭维个没完,绿甲骑士忍不住插了进来。
“小狼女,马屁可别拍过头了。”
“那你能也猜出我是谁吗?”他的语气十分轻挑。
乔佛里咳嗽了一声:“说话客气点。”
但他知道此人没什么恶意。
长得虽俊美,可是取向不正常。
并跟君临城中另一位能在容貌上威胁到乔佛里的,早早地就锁死在了一起。
珊莎的回答十分机智,既不显得卑微,又不得罪人。
“大人,您头盔上的金鹿角是王室的标志,又如此的英武年轻。”
“只可能是风息堡公爵和朝廷重臣,蓝礼·拜拉席恩,我说的可对?”
“不对。”巴利斯坦爵士的银白胡子随着笑意颤斗,“他年纪这么轻,只可能是个没玩够的捣蛋鬼。”
蓝礼听后哈哈大笑,旁人也随声附和起来。
紧张的气氛消失无踪。
但被遗忘的当事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珊莎不安地抿了抿嘴唇,轻声求取着原谅。
“伊林爵士,假如冒犯到您的话,我很抱歉。”
哑巴当然没法回答。
看着珊莎向他寻求帮助的目光,乔佛里解释道。
“他曾经是我外公的侍卫队长。”
“就因为私下里说句惹了疯王不高兴的话,舌头就被人用烧红的钳子给拔了。”
珊莎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后怕。
不过乔佛里不打算告诉她,是因为说了什么才被拔的。
王后早已满脸堆欢地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