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炸裂的碎片溅在林徽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猛地回头,只见双龙寺的仿制品正在加速坍塌,青石板像被无形巨手掀起,在空中碎成齑粉。老陈捂着流血的腹部,艰难地拽着赵鹏往沼泽边缘挪,周明临走前炸开的通道正被落石堵死,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不到半分钟。
“走!”林徽将两块源晶碎片塞进作战服内袋,弯腰背起老陈,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赵鹏的胳膊。少年还在发颤,嘴里反复念叨着“镜子里的眼睛”,指甲几乎掐进她的掌心。三人刚冲出庭院,身后的青铜钟便轰然坠地,砸出的冲击波掀得他们向前踉跄了几步,回头时整座寺庙已被黑色淤泥吞没,连一丝光亮都没留下。
沼泽地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稠,能见度不足三米。林徽打开战术头盔的热成像仪,屏幕上却只有大片扭曲的色块,像是被某种能量场干扰了。“不对劲,”她低声道,“这片沼泽的磁场有问题。”
老陈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喘息,伤口渗出的血在湿泥里晕开暗红色的花:“刚才……刚才寺庙塌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地下有光。”
“光?”林徽皱眉,“什么颜色的?”
“说不好……”老陈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像是彩虹,又好像是黑的。”
赵鹏突然停止了念叨,指着他们脚边的泥地:“看!”
几人低头看去,只见湿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石。那些砖石排列成规整的六边形,边缘刻着与双龙寺壁画相同的符号,随着凹陷范围扩大,符号竟开始发光,蓝幽幽的光芒在雾气中晕开,像某种引路的标记。
“这是……通道?”林徽抽出腿上的军刺,试探着戳了戳砖石缝隙,“是人为修建的。”
凹陷区域最终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洞,洞底传来隐约的风声。林徽将一根荧光棒扔下去,光柱在下落十几米后才触底,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看来‘方舟’的基地不止建在河底,”她沉声道,“这片沼泽底下也有文章。”
老陈脸色发白:“林副队,我们不等梁队了?”
“等不及了。”林徽调整了一下战术背心上的弹药带,“梁良那边很可能是调虎离山,真正的关键在这里。而且……”她摸了摸内袋里的源晶碎片,碎片传来的热度比刚才更高了,“这东西在给我们引路。”
赵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少年的手心冰凉:“不能下去。镜子里的眼睛……就在下面。”
林徽看着他惊恐的眼神,想起铜镜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瞳孔,心头微沉,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有我在。”她打开通讯器,尝试联系梁良,耳机里却只有刺耳的电流声,“通讯被屏蔽了。老陈,你还能战斗吗?”
老陈抹了把脸上的泥,从背包里掏出一枚手雷握在手里:“死不了。”
“好。”林徽将一根绳索固定在洞口的树干上,“赵鹏跟在我身后,老陈断后,保持警惕,注意脚下的符号——它们可能是陷阱。”
三人依次顺着绳索滑下石阶。石阶比想象中更陡峭,每一级都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但石阶边缘的符号却异常干净,像是有人定期擦拭过。林徽用军刺刮了一下符号表面,刮下来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凑近闻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是最近才被激活的。”她判断道,“‘方舟’的人应该刚用过这条通道。”
下到石阶底部,眼前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路的入口都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分别刻着“生”“死”“轮回”三个篆字。林徽用热成像仪扫过三条通道,左边的“生”字通道里有零星的热源反应,中间的“死”字通道一片死寂,右边的“轮回”通道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连光线都穿不透。
“走中间。”老陈突然开口,“‘方舟’的人最擅长用反向逻辑设陷阱,越是看起来安全的路越危险。”
林徽点头,她也注意到左边通道的热源反应太规律了,像是刻意布置的假象。三人刚踏入“死”字通道,身后的石阶突然传来巨响,回头时洞口已被落下的石门封死,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被关住了。”老陈握紧了手雷,“看来我们赌对了。”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灯,随着他们深入,壁灯自动亮起,发出昏黄的光。灯光下能看到墙壁上画着壁画,内容比双龙寺的更清晰——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围着一个巨大的容器,容器里浸泡着类似章鱼的生物,那些生物的触手末端长着眼睛,正死死盯着画外的人。
“这就是‘沉睡者’?”赵鹏的声音发颤,“博士说……说它们是‘完美共生体’。”
“共生体?”林徽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壁画上的细节,“这些白袍人在给共生体喂食?”
壁画上的白袍人正将一些黑色的晶体扔进容器,那些晶体接触到共生体的触手后,立刻化作黑色的雾气被吸收了。而那些白袍人的眼睛,竟与容器里的共生体一样,瞳孔是竖瞳。
“他们不是在喂食,”老陈的声音带着寒意,“他们在同化。”
林徽心头一凛,刚要说话,通道前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了。她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