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带着刘三儿推开了射击室的大门。
里面的房间虽然左右不算宽敞,但尽头还是挺深的。
房间的尽头是距离不一的射击靶子,门口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长条桌,桌上放着几把手枪和几盒子弹。
刘三儿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外面傻愣着干啥,进来吧。”
方舟走到长条桌前,拿起一把1911,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刘三儿。
刘三儿赶忙接过了枪,手有点抖。
真要说的话,他这辈子不是没摸过枪。
在北平的时候,有一次巡警追人,把枪掉地上了,他捡起来追上去哆里哆嗦的还给了人家,那巡警还赏了他两个大子儿。
但那终究是别人的枪,摸一下就还回去了。
自己拿着枪,让他学怎么使,这还是头一回。
“方爷,这玩意儿怎么摆弄?”
刘三儿按照自己之前看到别人用枪的样子,像模象样的也举了起来。
方舟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帮他把枪口压低。
“先学握枪。”
他把刘三儿的手掰正,让他两只手交叠着握住枪柄,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食指在你没真的准备开枪的时候,别往扳机上放,这是规矩,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刘三儿使劲点头。
“肩膀放松,别绷着,枪口往下点,对,就这样。”
刘三儿照着做了,姿势别扭得象是一只小鸡崽子。
方舟退后一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刘爷,您这姿势,怎么跟端尿盆似的。”
“嘿,方爷您这话说的。”
刘三儿自己也乐了:
“我这辈子除了端尿盆就是端车把,也没端过别的啊。”
“行了,先不装子弹,就练握枪和瞄准,什么时候你端枪不抖了,什么时候咱们再上实弹。”
刘三儿点了点头,端起枪,对着对面的靶纸,眯起一只眼,嘴里还一直啪啪的配着动静。
但是瞄了没多久,他的手就开始抖了。
那把1911空枪有两斤出头,他刚拿起来觉得不算沉,但一直端着,骼膊很快就酸了。
方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刘三儿练举枪。
过了大约十分钟,刘三儿的骼膊开始往下垂。
“方爷,能不能歇会儿?”
“歇什么歇?才十分钟就喊累,刘爷就您这体格子,还拉洋车呢?”
“那不一样啊方爷!拉洋车用的是腿,不是骼膊!”
“别墨迹,继续,想想以后有了枪在外面就不受气了。”
刘三儿咬着牙,又把枪举了起来。
方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射击室,把小五子叫了过来。
“五子,你找个人给常八爷送个信,就说我请他来喝茶。”
“成。”
日本海军驻上海宪兵队。
山本大佐坐在桌子后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面前站着的三个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七个人。”
山本的声音不高,但屋里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他爆发前的平静。
“三十七名海军陆战队员,追捕一个陆军逃犯,追到法租界霞飞路,结果全数失踪。”
他顿了顿,指着眼前的三个人:
“你们现在跑来告诉我,算上近藤一共三十八个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其中一个人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大佐阁下,我们已经派人去霞飞路调查过了,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那栋酒店。”
中佐的声音有些发虚。
“近藤弘之最后消失的位置,是霞飞路上一家叫维克多旅馆的废墟,那家旅馆十几天前被人炸了,周围的住户都能作证。”
“半个月前被人炸了,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是一栋五层高的酒店。”
那人额头上开始冒汗:
“一夜之间,就象是凭空冒出来的,周围的住户说,那天夜里听见了动静,象是地震一样,等天亮了一看,酒店就已经盖好了。”
山本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人,仿佛觉得那人还没睡醒:
“一夜之间,盖好了一栋五层楼?”
一夜之间别说盖好一栋楼了,就算是搭个五层的木头架子都搭不起来。
“是的,大佐阁下,我们问了附近所有人,至少有十几个人能作证,那片废墟头天傍晚还在,第二天早上就变成了一栋叫大陆酒店的洋楼。”
山本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边:
“大陆酒店。”
山本在嘴里又念叨了一遍:
“查过底细了吗?”
“查过了,大佐阁下,这栋楼在法租界公董局登记在册,持有人是一个叫方舟的中国人,产权挂靠在一个白俄外商名下。”
山本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个下属的